1880年5月的一天，俾斯麦晚餐吃得十分丰盛，一口气吃了六个黄油鸡蛋、一条肥鳟鱼、半个猪头，还吃下三杯覆盆子果冻，喝了不少啤酒。饭后他突然呕吐不止，说话也变得口齿不清，他心里瞬间一沉，立刻察觉到：自己怕是中风了！

此时距离德意志帝国建立不过九年，俾斯麦以帝国宰相的身份坐镇柏林，外人看来风光无限，但帝国内外的麻烦从来没有真正停过。

帝国成立的头几年，俾斯麦最先要对付的，不是外敌，而是国内的天主教势力。德国天主教人口约占全国三分之一，以路德维希·温特霍斯特为首的中央党在帝国议会迅速坐大。

温特霍斯特是老牌政客，1866年俾斯麦兼并汉诺威之后，两人便结下了持续多年的政治宿怨。俾斯麦认为效忠罗马教廷的德国天主教徒在政治立场上存在双重性，对帝国统一构成隐患，决意正面压制。

1872年，帝国议会通过《耶稣会法》，耶稣会被驱逐出德国全境。1873年，普鲁士颁布"五月法令"，规定神职人员必须进入国家管控的神学院受训，教会任命须经政府审批，拒不服从者将被吊销薪俸乃至驱逐出境。

科隆大主教莱多霍夫斯基正面拒绝，于1874年被捕入狱，梵蒂冈随即将其晋升为枢机主教，此举令德国天主教徒的凝聚力非但没有瓦解，反而迅速加强。

中央党在1874年的议会选举中席位翻番，一举拿下91席。这场后来被称为"文化斗争"的运动，俾斯麦打得并不好看，最终不得不主动收缩，至1887年前后，大部分五月法令已被撤销。

就在文化斗争尚未收场之际，俾斯麦在外交上的操盘却走到了另一个高点。1878年，俄土战争结束，俄国凭借《圣斯特凡诺条约》在巴尔干扶植起一个亲俄的大保加利亚，英国和奥匈帝国均强烈反对，欧洲局势骤然紧绷。俾斯麦宣布德国以中立姿态介入，主持召开柏林会议。

1878年6月13日，六大强国代表汇聚柏林，俾斯麦自任大会主席，公开表示德国不过是一名"诚实的中间人"，无意从中谋取任何实质利益。

会议历时一个月，《柏林条约》将大保加利亚一拆为三，俄国的巴尔干扩张计划被大幅削减。俾斯麦的国际声望在这次会议之后达到顶峰，柏林一时成为欧洲外交的中心。

然而俄国并不买账，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认为德国在关键时刻实际上站在了英奥一边，对俄国的外交损失负有责任，两国之间多年积累的信任开始出现裂痕。

为了堵住这道口子，防止俄国转向法国，俾斯麦于1887年6月18日秘密与俄国签订《再保险条约》，有效期三年。条约规定双方在对方发动进攻性战争时保持中立，德国同时承认俄国在保加利亚和巴尔干的优先地位。

这份条约与此前签订的《德奥同盟》在逻辑上存在明显矛盾，能够同时维持，靠的完全是俾斯麦本人对外交分寸的精准把控。

1888年，威廉一世去世，继位的腓特烈三世身患晚期喉癌，在位仅99天便去世，威廉二世随即登上皇位。新皇帝开始允许各部大臣绕过宰相直接向皇帝汇报，俾斯麦多年构建的权力体系悄然松动。1890年3月，威廉二世亲赴俾斯麦官邸，要求其两日内提交辞呈。

俾斯麦辞职之后，新任外交班子以《再保险条约》与《德奥同盟》相互矛盾为由，决定不予续约。

俄国随即转向法国，1894年《法俄同盟》正式签订，德国陷入两线夹击的战略处境，这正是俾斯麦执政近三十年间竭力避免的局面。

参考资料：澎湃新闻《铁血宰相俾斯麦：对内对外齐开弓，为德意志帝国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