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叫田中裕之的日本人，在日本的社交平台上说：“我认为我们日本人应该拆除靖国神社。我还想让天皇去中国，当面向中国人民道歉，对南京大屠杀和其他战争犯罪，让天皇正式谢罪！”

这位田中小哥的话，在日本的社交平台上炸开了锅。有人骂他是叛徒，有人觉得他疯了，但也有人在默默点赞。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怎么就敢在自家地盘上说出这种话来呢？

我翻了翻这人的资料，发现田中裕之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在中国网络上自称“精忠报国田中裕之”，社交媒体简介里直接写着“我是一只热爱中国文化的日本狸猫”，还毫不掩饰地说自己有朝一日想变成真正的中国人。这类行为让日本网民恨得牙痒痒，给他扣上“日奸”的帽子，在网上铺天盖地地谩骂，甚至连人肉搜索都用上了。换成一般人，面对这种恐怖的网络暴力早就吓得删掉账号躲起来了。可这位小哥非但没夹起尾巴，反而做得更绝，直接跑到靖国神社门口，对着来来往往的日本参拜民众，开启了一场个人脱口秀般的科普大会，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这个地方背后的真实历史有多血腥。后来他还因此吃过日本警方的“盒饭”，甚至在警局里仍用一口正宗的中国国粹和日本警察友好交流。就这行动力，不得不说他胆子确实不小。

我觉得聊田中的观点得从不同层面来看。靖国神社确实不是什么普通神社，1869年明治天皇为了镇魂祭奠戊辰战争中的官兵，搞的就是“东京招魂社”。这地方供奉着246万二战战死的日本军人，其中包括东条英机这样的14名甲级战犯。战后本来该彻底清算，可这座神社却在日本的所谓“去国家化”过程中被保存了下来，摇身一变成了宗教法人。更值得警惕的是，直到现在日本政客们还高调去那里参拜供奉。就在今年4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以“内阁总理大臣”名义给靖国神社送了祭品，当天一百多名跨党派国会议员集体参拜。这哪儿像是一个反省战争过错的邻国该做的事？说句难听的，把昔日侵略者的头号头目当作英灵来供奉，这本质上就是否定战后国际秩序和东京审判的定论。从这个角度看，田中主张拆除靖国神社，无疑站在了正视历史、反对日本军国主义复活的正确立场上。

可话说回来，天皇谢罪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认真翻查史料你会发现，事实上日本历史上的天皇并非从未说过道歉的话。1992年10月，明仁天皇成为唯，位访华的日本天皇，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发表讲话时明确表示“我国给中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的苦难，我对此深感痛心”。虽然没有直接用“谢罪”两个字，但在日本政治语境下，天皇亲口说出“痛心”二字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另外在每年的8月15日，明仁天皇也多次在“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上表示对先前战争的深刻反省。田中让天皇再道歉一次，严格意义上已经不是开创先河的做法。

我更想探讨的是，田中这种人为何会出现在日本？他到底是什么动机？

翻看日本社会深层会挖出一个可悲的现实：一部分民众真诚地反思军国主义历史、反对侵略战争，而右翼势力则在肆意歪曲史实、美化战犯，甚至连一些政客都在不断掏空和平宪法。事实上，日本反战民间力量一直活跃着，比如长谷川顺一老先生，一位侵华日军士兵的儿子，89岁高龄还在坚持在靖国神社门口向游客和参观团讲述那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真相，自2010年以来已经带领参观靖国神社超过400次。他曾三次赴南京谢罪。田中裕之那番激烈的言论，也可以被视作日本国内少数正义声音对普遍右倾化社会的极端反抗。

不过，田中这个人也真的很难让人无条件地信服。一些中国网友怀疑他是为了博取流量和关注度才刻意表露极端亲华立场、以此在中国自媒体市场赚知名度。毕竟外国人在中文互联网上“靠爱国言论变现”并不稀罕。他一边表露着对日本极端无情的厌恶，一边却利用这些争议性行为为自己打造标签，这确实是让人琢磨不透、没法把全部信任押进去的地方。

话虽这么说，田中和长谷川顺一这些人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日本并不是所有人都在集体失忆。正视历史、为父辈犯下的罪行寻求宽恕的心灵在日本并没有完全泯灭。但对于拆靖国神社和天皇谢罪这样的主张能不能可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靖国神社被右翼势力打造成民族认同的根基，天皇更是在现行体制下被宪法束缚住了手脚。在没见到日本绝大多数民众真正醒悟、形成足够强大政治势力反制军国主义复燃之前，这些目标都只能是水中月、雾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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