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善来到了北京，想收回父亲当年购置的四合院，然而住户却不认账，并提出如果想收回，就每家给几百万，无奈之下，他只好找上相关部门，那杜维善最后有没有收回房产呢？

杜维善站在东四轿子胡同口的那一刻，心里头其实挺不是滋味的。这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灰墙斑斑驳驳，跟他在澳大利亚住的那宽敞明亮的房子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可他还是仔仔细细地辨认着每一道院墙，每一扇旧木门。找了老半天，终于瞧见记忆里那两尊石狮子，虽说狮身上糊着小广告，腿上那几道儿时拿石子儿划拉的歪歪扭扭的刻痕，还在呢。

推门进去之前，他脑子里头想象的全是空旷落寞的老院子，青苔长满台阶，落叶铺了一地。可等他真把门推开，整个人愣在原地，院里晾着花花绿绿的床单被褥，煤球炉子冒着青烟，自行车、旧家具堆得满满当当，小孩儿哭声、炒菜声、收音机里的京剧声搅和在一起，活脱脱一个大杂院。

有个大嫂端着一盆水出来，瞅见他这个穿西装的陌生面孔，上下打量了好几眼：“你找谁？”

杜维善赶忙说自己是这宅子原主人的儿子，想来看看。大嫂脸色当场就变了，把盆一搁，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听得见：“这是我家！解放后就分给我们住了，什么原主人，没听说过！”

杜维善一听这话，赶紧回了趟宾馆，把随身带的那份泛黄的买房地契和父亲遗嘱复印件翻出来，又跑回院里挨家挨户敲门说明情况。可住户们连瞧都不瞧一眼，有人甩出一句：“你说这房子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拿产权证来啊！”更有意思的是，有的住户直接开价了：“你要真想收回去，成啊，一家按市场价给五百万，二十来家你自己算算。”杜维善听完这话，站在院中间半天没吭声。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带着地契和遗嘱大老远跑来，面对的却是这样一群人，他们占着房子住了几十年，早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了，哪还管什么地契不地契。

杜维善的父亲杜月笙，民国时期上海滩响当当的人物，说是青帮大佬，可他做事从来不是光靠打打杀杀。这人脑子活络，人情世故拿捏得比谁都精。黄金荣的太太林桂生带他入门，后来他自个儿反倒压过了黄金荣一头，成了上海滩第一大亨。国民党高层见了他得客气三分，租界董事会的位子上也有他的位置，连蒋介石都跟他打过不少交道。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到了晚年，心里头最放不下的，不是什么帮派恩怨，而是那个在戏台上唱老生的孟小冬。

孟小冬是梨园世家出身，余叔岩的嫡传弟子，人称“冬皇”，一把嗓子能把人唱得掉眼泪。她跟梅兰芳有过一段情缘，后来散了，人生跌入低谷的时候，杜月笙出现在她身边。杜月笙追求她，不急不躁，送字画、送古书，她随口提过一本什么旧书，他能托人从香港带回来。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孟小冬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杜月笙为了安顿她，特意在北京东四轿子胡同买下这座中西合璧的四合院，宅基比路面高出将近一米，北房五间，灰砖黑瓦，在当时那绝对是顶配的居所。

可人算不如天算。1949年风云突变，杜月笙带着家人去了香港，孟小冬因为种种原因没能一块儿走，直到1950年才辗转赴港与杜月笙完婚。北京这座四合院，就这么撂下了，没人住，也没人管。

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没收了不少旧社会大人物的房产，这座空着的四合院自然也没能幸免，归了公家，慢慢地一间一间分给了普通老百姓住。

杜维善在住户那儿碰了一鼻子灰，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找上房管所和相关部门。可那会儿的法律规定早就跟民国时候不一样了，解放后实行土地公有制，私人手里的地契在土地改革之后基本就等于废纸一张。房管所的工作人员看了他带来的地契，也只能摊摊手，意思很明白：这房子现在是国家的，住户是合法分到的，你拿民国时期的地契来要房子，我们也没办法。


杜维善后来有没有收回这座四合院呢？答案是没有。有传闻说，后来有一位孟小冬的忠实粉丝，在2005年前后花重金把这座四合院买了下来，修缮之后变成了私宅。再后来，这座宅子被列为东城区的文物保护单位，门外挂上了“孟小冬故居”的牌子，偶尔有些游客路过，探头瞧一眼，拍张照片，也就走了。至于杜维善，他在1991年那趟之后，似乎再也没能把这房子要回来。不过话又说回来，杜维善这个人后来倒是干了不少让人刮目相看的事，从1991年起，他先后向上海博物馆捐赠了数千枚丝绸之路古钱币，成了国内古钱币研究领域响当当的专家。一个青帮大佬的儿子，没有走上黑道，反而成了文化人，这本身就是个挺有意思的反转。

回想起来，杜维善站在轿子胡同口的那一刻，他大概不只是在找一座宅子，也是在找一段属于自己父亲的历史，找一段早已远去的民国旧梦。可历史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想把它攥在手里，它越是从指缝里溜走。那座四合院还在，石狮子也还在，可住在里头的人换了，墙上的颜色变了，连胡同口那棵老槐树都粗了好几圈。什么东西都没变，什么东西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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