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钱钟书追求燕大校花赵萝蕤,赵萝蕤根本没看上,而是喜欢当时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原因非常简单又实际——长得好看。
赵萝蕤连钱钟书这种顶级才子都看不上,到底对谁动了心?答案是一个叫陈梦家的穷小子。
论家境,陈梦家出身清贫,和钱钟书那种江浙学术世家完全没法比。论名气,当时的他勉强算个“新月派”的青年诗人。唯独在一点上,陈梦家对钱钟书形成了惨烈的降维打击: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史学大师钱穆后来评价过这段感情,一语道破天机。赵萝蕤之所以死心塌地倾心陈梦家,看中的恰恰就是他身上那种“长衫落拓有中国文学家气味”。通俗点翻译,就是又高又帅,氛围感拉满。年轻女孩的爱情其实非常真实且实际。才华固然加分,但看着一张赏心悦目的脸,配合着落拓不羁的文人风骨,那种心动是无法用逻辑去解释的。钱钟书一身酸腐的憨厚书生气,陈梦家却自带清风明月的浪漫滤镜。赵萝蕤做出了一个所有颜控女孩都会做的决定。
这段失败的暗恋,终究成了钱钟书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后来他动笔写那本震惊文坛的《围城》,书里有个让男主角方鸿渐神魂颠倒、被视作摩登社会罕见尤物的角色——“唐晓芙”。整本书里,钱钟书把形形色色的人物嘲讽了个底朝天,唯独对唐晓芙手下留情,极尽赞美之词。学界公认,这个角色的原型就是赵萝蕤。
更有戏剧性的是,赵萝蕤后来偏偏和钱钟书的妻子杨绛成了好闺蜜。女人的直觉往往准得可怕,钱钟书当年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暗恋史,杨绛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因为杨绛本身对感情有着极强的洁癖,这种微妙的关系甚至让她一度产生过退缩的念头,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赵萝蕤。
赵萝蕤是个极其通透的人。察觉到闺蜜的疏远后,她直接在宿舍里对着杨绛抛出一句掏心窝子的硬核发言:“一个女的被一个男的爱,够吗?”
这话的杀伤力极大,言外之意就是:喜欢本姑娘的人从清华排到北大,大部分我连正眼都没瞧过,钱钟书那段单相思我根本没放在心上。这段话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所有的情感纠葛,杨绛彻底释怀,两人各自安好。
如果你以为赵萝蕤仅仅是个看脸的肤浅名媛,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位姑娘在学术上的战斗力,足以让同时代绝大多数男性学者汗颜。
二十岁出头,她干了一件硬核至极的事:翻译了T.S.艾略特的现代派长诗《荒原》。这首诗在西方文学界被公认为晦涩难懂的“天书”,连许多英语母语的文学教授都一头雾水。赵萝蕤硬是凭借着极高的天赋和深厚的文学素养,将它精准地翻译成了中文。这事甚至惊动了艾略特本人,后来他在哈佛大学的俱乐部里专门请这位东方女孩吃饭,并在书上亲笔题词致谢。
后来赵萝蕤远赴美国芝加哥大学深造,专攻美国文学,成为国际上最早研究小说家亨利詹姆斯的顶尖学者之一。
赵萝蕤选择了陈梦家,同时也等于选择了跌宕惨烈的一生。
两人婚后不久便遭遇抗战爆发,他们一路颠沛流离来到昆明西南联大。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名门大小姐,毅然脱下华丽的旗袍,在乡下的泥地里挑粪种菜、生火做饭。面对极度的物质匮乏,她甘之如饴,用柔弱的肩膀撑起了一地鸡毛的世俗生活,只为了守护她心爱的人。
可历史的车轮碾压过来时,从不顾及个人的深情。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特殊历史时期,陈梦家因为学术观点和性格问题,遭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批斗与折磨。曾经意气风发的诗人,最终不堪忍受屈辱,在五十多岁的年纪自缢身亡。
爱人的离去,成了压垮赵萝蕤的最后一根稻草。她遭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精神分裂症反复发作,一夜之间,满腹诗书的学者成了饱受折磨的病人。
但传奇之所以是传奇,就在于绝境中的反弹。
在陈梦家去世后漫长的岁月里,赵萝蕤无儿无女,孤身一人挤在一间堆满旧书的破屋子里。她没有向命运低头。从1979年开始,这位年近古稀、饱受精神分裂症折磨的老太太,硬是把自己按在书桌前,开始翻译美国“自由诗之父”惠特曼的史诗巨著《草叶集》。
这绝非易事。十二个寒暑,她在一清醒与混沌的边缘痛苦挣扎,一字一句地推敲。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她却心如止水。当1991年这部沉甸甸的《草叶集》全译本终于问世时,整个大洋彼岸的文坛都被震动了。
杨绛晚年曾指着《围城》里的人物问钱钟书自己究竟算不算唐晓芙。钱钟书抚摸着妻子的脸庞说,唐晓芙没有结局,而你的结局很美好。
的确,世俗意义上,钱钟书和杨绛获得了最圆满的结局。而赵萝蕤的一生,底色全是悲凉。但我们绝不能因此就去评判谁的选择更正确。每个人的生命都有其独有的旷野,不需要在别人的轨道上寻找认同。
赵萝蕤因为贪恋一张好看的脸和一个落拓的灵魂,赌上了一生。她经历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生离死别,最后像一棵荒原上的胡杨树,独自撑起了中国翻译界的一座丰碑。爱情里看脸很正常,但能为了这份看似轻巧的选择,硬扛下命运所有的狂风骤雨,这才是赵萝蕤最让人敬佩的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