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学教授说:“一个家族,只要出现一个大人物,这个家族就会穷八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好事也是坏事。这不是命运开的玩笑,而是人性使然。逆袭成功的家族常犯三个致命错误:把运气当本事,把地位当实力,把暴富当常态。创下一份家业需要能力和机会,守住这份家业需要智慧和境界。”
香港“铺王”邓成波家族的故事,就是这段话最惨烈的注脚。
2025年,邓成波的小儿子邓耀升被债主告上高院,申请破产,欠债1599万。巅峰时期,这个家族坐拥近800亿资产,铜锣湾半条街的租金都流进他家账户。老父亲走了才四年多,百亿家产就被二代“卖”空了。
先说创一代邓成波。1934年生于广东南海,幼年丧父,跟着母亲逃难到香港。16岁做电灯学徒,27岁开霓虹灯铺子,赚到第一桶金。后来转行开酒楼,40岁那年押上全部家当,又借了一圈外债,凑了30万港元,在没人看好的西环一口气买了三个楼花。两年后房价涨三倍,净赚90万。
从此他盯上了铺位。专挑老区街角、公交站旁的小铺子,一间一间地买。逻辑很朴素:铺子能收租,只要租金够还利息,生意就崩不了。九十年代香港房价疯涨,他名下铺子价格跟着涨了几十倍,身家滚到70亿。
但人一有钱就容易飘。1997年他打算上市,金融风暴突然杀到,股市楼市双双暴跌。上市黄了,赚的钱全赔进去,倒欠40亿。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贱卖铺子,降租留客,硬撑了三年才缓过来。
2010年,香港出了工厦活化政策。他再次嗅到机会,到处搜罗旧工厦分拆出租。鼎盛时期手里攥着200多个铺位和工厦单位,总值超730亿,香港一半的铺位都归他名下。“铺王”的名号由此而来。2021年去世时,他以47.5亿美元位列福布斯香港富豪榜第19位。
可问题来了。一个经历过破产又爬起来的人,怎么会让家族在同样地方再栽跟头?
答案在接班人身上。
邓成波晚年最疼小儿子邓耀升,从小当接班人培养。这个儿子不是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反而很努力想做出成绩。
但他有一个致命伤:看不起父亲那套。觉得收租太慢、太土,想靠资本运作一步登天。
2015年,他入主易通讯集团,借“铺王”名头把股价炒高三成,没多久就跌成几分钱的仙股。接着收购养老集团,进军内地养老。最激进的是2017年,到处收购酒店、买地,一年花掉266亿,想把家族从收租生意转型成酒店帝国。
结果呢?2019年游客骤减九成,2020年酒店几乎零收入。帝国梦碎,贷款利息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八十多岁的老父亲坐不住了,亲自出山救场,停了好几个项目。但为时已晚,债务已经压顶。2020年,邓成波亲口承认“银行那边已经借到顶了”,连私人高利贷都借过。
去世前半年,这位老父亲还在到处求人,把已经抵押过的物业再拿去押第三遍、第四遍,就为了帮小儿子填窟窿。
2021年5月,邓成波去世。外界传他留下近800亿物业,但光每年要还的利息就高达20亿。
父亲走后,邓耀升只能不断卖资产还债。四年卖掉约90个物业,有些亏得触目惊心。2018年3280万买的铺面,卖了820万,贬值75%。旺角一家酒店卖了4.35亿,账面亏损6.65亿。观塘一个项目卖了1.72亿,巨亏65%。
面对追债潮,邓耀升回应了一句:“我们各人都尽自己的努力,希望可以渡过。”
可惜,这话听起来更像无力回天。
回头看那位教授的话,字字诛心。
邓成波当年靠炒铺起家,踩中了香港地产腾飞的风口。时势造英雄,运气好。可到了第二代,邓耀升把父亲的运气当成了自己的本事,以为老爸能靠胆大发家,自己也能。错了。风口不是随时都有的。
邓成波几十年攒下的“铺王”地位,是靠一间一间铺子、一笔一笔信用堆出来的。到了第二代,这地位被当成了可以随意透支的信用卡——用名头去撬动高杠杆收购,以为地位能兜住一切风险。又错了。银行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更致命的是,邓成波在97年金融风暴中差点破产,那教训本该刻进骨子里。可到了第二代,几十亿亏损、上百亿负债,似乎只是冰冷数字,对风险毫无敬畏。
把暴富当常态,以为钱会一直这么好赚。这就是最大的错。
那位教授说得透彻:创下一份家业需要能力和机会,守住这份家业需要智慧和境界。邓成波有能力,抓住了机会。但到了第二代,“智慧”和“境界”这两个词,边都没摸着。
邓成波生前开过一个玩笑:“拼命赚钱,就是为了留给儿子们花。”
他大概从没想过,留给儿子的不是财富,而是一个把运气当本事的机会。
800亿家产,四年败光。
这不是命运的玩笑。这是人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