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历史学家曾说过的一段让人醍醐灌顶的话："从古至今，真正能长期暴利的生意，就只有那几样：第一个，利用人的贪婪，古代叫赌场，现在叫金融。第二个，利用人的孤独，古代叫风月场所，现在叫 情感经济 。第三个，利用人的恐惧，古代叫炼丹术，现在叫大健康。第四个，利用人的欲望和匮乏，古代叫高利贷，现在叫信贷消费。"

1694年，苏格兰人约翰·劳在伦敦布卢姆斯伯里与人决斗，对手爱德华·威尔逊当场毙命，劳随即以谋杀罪被捕，判处死刑。1695年，劳从监狱脱身出逃，此后消失在欧洲大陆。

此后将近二十年，劳辗转于阿姆斯特丹、威尼斯、热那亚等地，靠职业赌博维持生计，同时大量钻研货币理论，逐渐形成一个核心判断：纸币可以扩张信用，推动国家经济运转，而不必受制于金属货币的实物储量。

1715年，路易十四驾崩，年幼的路易十五继位，奥尔良公爵菲利普二世担任摄政主持国务。

彼时法国财政几近枯竭，路易十四连年征战积下的庞大国债无力偿还，军队军饷拖欠，政府支出难以为继，菲利普二世广招外部人才，劳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

1716年，劳在巴黎设立私人银行，早期纸币可随时兑换金属硬币，市面信誉尚算稳固。1718年，该银行被国有化，改组为皇家银行，纸币发行规模随即大幅扩张，但硬币储备并未同步增加。

与此同时，劳接管了持有北美路易斯安那殖民地开发专权的密西西比公司，将路易斯安那包装成金银遍布的新大陆，大规模宣传吸引各阶层竞相认购。

1719年至1720年间，公司股价从约500里弗尔涨至约10,000里弗尔，涨幅将近二十倍。巴黎金融街昆坎波瓦街上挤满投资者，有仆人靠转手股票一夜暴富的案例留存至今。

1720年1月，劳出任法国财政总监，成为法国历史上唯一担任这一职务的外国人。

同年春天，抛售潮骤然到来，持股者争相将纸币兑回硬币，皇家银行无力周转，股价轰然崩塌，无数家庭损失惨重。

劳仓皇出逃，先至比利时布鲁塞尔，后辗转落脚意大利威尼斯，1729年3月21日在威尼斯贫困去世，距担任法国财政总监的顶点，前后不过九年。

法国泡沫崩塌的同一年，英吉利海峡对岸也没有平静，同等规模的金融风潮在英国爆发。英国南海公司由财政大臣罗伯特·哈利于1711年主导设立，名义上持有南美洲贸易及奴隶转运专营权，实际利润远不及对外宣传。

1720年，南海公司股价在不到半年内从约128英镑涨至约1,000英镑，连科学家艾萨克·牛顿也未能置身事外。

牛顿曾在春季卖出持股，盈利约7,000英镑，随后眼看股价继续攀升，忍不住重新买入，泡沫破裂后累计亏损约20,000英镑。牛顿事后留下一句感慨，大意是：他能推算天体运行的规律，却无法推算人类的疯狂。

这两场泡沫走的是同一条路，制造发财想象，借助信用工具让参与者在分辨不出真实价值的情况下持续追加投入，直到整个体系支撑不住。三百年后，这套逻辑并没有消失，只是工具换了形态。

2021年，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联合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共同发布《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2022年3月1日起正式施行。

规定明确，算法推荐服务不得利用算法诱导用户沉迷或过度消费，不得依据消费能力设置价格差异，并须向用户提供关闭推荐功能的选项。

2023年8月15日，《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由七部门联合发布施行，中国成为全球最早专门针对生成式AI立法的国家之一，内容涵盖数据安全、内容标识、未成年人保护等多项核心要求。

2026年4月30日，中央网信办启动为期四个月的"清朗·整治AI应用乱象"专项行动，重点针对AI数据造假、合成内容标识缺失、AI水军等问题。

同日，市场监管总局部署网络食品专项整治，集中清查将普通食品包装成"防病治病"产品的违规宣传行为。

约翰·劳在法国策划的金融风潮，前后几年便让数以万计的普通家庭倾尽积蓄，劳本人落得流亡异乡的结局。

今天，数据画像替代了纸币发行，算法推送替代了街头传单，人性弱点被量化之后，制造焦虑与放大匮乏的效率远比三百年前更高，覆盖的人群也更广。

监管在追，技术迭代没有停，这场追逐走向何处，眼下还没有答案。

参考资料：

《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2021年12月31日发布，2022年3月1日施行
《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七部门，2023年7月13日发布，2023年8月15日施行
中央网信办官方网站：《"清朗·整治AI应用乱象"专项行动》通告，2026年4月30日
市场监管总局官方网站：网络食品专项整治相关通告，2026年4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