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离职的前 Meta 高级软件工程师 Jeremy Bernier 对 Meta 华裔工程师圈子的控诉刷屏了，转发和评论区各种不同的观点唾沫横飞，我就搬一下原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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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Meta，我高达 90% 的同事都是华人。非华人员工在那里经常受到排挤，处于弱势，甚至成为裁员的首要目标。我亲眼所见，7 次裁员里有 6 次都针对非华人，而讽刺的是，非华人在那里才是绝对的极少数群体。某些部门（比如广告和机器学习推荐系统等）更是因华人占据绝对主导而「声名远扬」。我想，如果美国人知道自己的公民在本土企业里被边缘化、被裁减，而华人却能在其中一路晋升、占领整个部门并赚得盆满钵满，他们一定会义愤填膺。

试想一下，如果华为在深圳的某些部门，整个部门和管理层完全由日本人主导，他们在工作中肆无忌惮地说日语，全然不顾身边的中国同事根本听不懂；他们强加自己的职场文化，丝毫不尊重中国本土文化，排斥中国人，在裁掉中国员工的同时只晋升自己人——我敢说，中国人一定会群情激愤，而且从一开始就绝不会容许这种现象发生。

非华人受到排斥最露骨、最显而易见的方式，就是华人同事在工作中几乎只说普通话。我指的不是偶尔的私下交谈，而是几乎每一次沟通。他们声音宏亮、毫无顾忌，完全不尊重他人。经常能看到十几个团队成员和主管用普通话热烈讨论，而仅有的两名非华人同事在一旁完全听不懂，感到被整个团队彻底孤立。尽管在有非中文母语者出席的正式会议上，大家起码还会维持基本的体面用英语交流，但通常会议一结束，所有人就会立刻切换回普通话。

说来也巧，我现在人在韩国，刚好和三位韩国朋友进行了一场四人约会。让我震惊的是，当现场的对话分成两组时，另一对韩国情侣出于对我的尊重，竟然当着我的面用英语交流。在一场四人约会中，一对韩国情侣尚且懂得在我在场时用英语交谈的礼貌（尽管我从未对此抱有期望），但我的华人同事却连这点基本的体贴都没有。

午餐时间是非华人遭遇露骨排挤的另一个常态。要知道，我刚加入时，团队里全是华人，只有我和另一位非华人。华人同事总是抱团吃午餐，从来不邀请我们（只有一个人偶尔会叫上我们，但后来也不叫了）。我和另一位非华人同事曾主动邀请他们，但他们总是拒绝，而转头就一起消失去吃午饭了。结果，最后往往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吃。（需要补充的是，后来加入的一些华人新员工也遭遇了类似的对待。所以这更像是一种小团体、圈子文化，而不仅仅是「华人 VS 非华人」的对立，尽管这个小团体里 100% 都是华人）。

每逢周三和周五，我经常是团队办公室里唯一的非华人，而他们总是一起去吃午饭，把我晾在一边。这真的很让人压抑，以至于在那些日子里，我甚至都不想去公司上班。

有一次团队聚餐吃韩国烤肉。我和一位非华人同事先到，发现第一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于是我们坐在了另一张空桌子的一端。过了一会儿，一位技术主管走了进来，她竟然直接坐在了我们这张长桌的另一头，孤零零一个人，根本不在能搭得上话的距离。我们邀请她坐过来，她拒绝了。随后，另一位技术主管也进来了，并在她对面坐下。在一场团队聚餐中，非华人与华人各占长桌一端，他们甚至拒绝与我们同坐。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可能他们也觉得这种行为表现得太不合群、太明显了，才挪到了我们这边，但接下来的整顿饭时间，他们都在用中文互相聊天。而这些人，可都是我们的技术主管。

我实在无法理解，Meta 怎么会有如此公然排斥团队成员的「技术主管」。我一直以为，技术主管理应凝聚团队、带头表率，而 Meta 也理应以更高的标准来要求他们。

或许有人会说，不就是一顿午饭或偶尔一次聚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对此我强烈反对。午餐对于建立团队感情至关重要，大量的非正式信息都是通过这种非正式社交传递的。我并不是说大家每天都必须黏在一起吃午饭，但如果一小部分人被团队其他成员（尤其是那些最资深的员工）排除在午餐之外，那么这一小部分人自然会感到被孤立、处于劣势，并与许多机会失之交臂。而在午餐中被排挤这一事实，恰恰折射出了他们在方方面面所遭受的排斥。

当一个部门 90% 的成员以及整个领导层都由单一族裔主导时，他们的职场文化自然会渗透到工作的方方面面。中国式的职场文化与美国的职场文化截然不同，而学会适应这种文化对我来说成了一个巨大的障碍。例如，我是那种倾向于凡事追问、不惧挑战上级的人，但我很快发现，我的技术主管似乎对此感到被冒犯，并因此对我进行刁难和报复。

我想澄清一点——我对华人本身并无成见。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非常善良（而且善良的人往往绝不会做出我上面提到的那种排他性行为），我也有许多优秀的华人朋友。我知道有些人英文说得结结巴巴（虽然我很好奇他们当初是怎么通过面试的）。我真心相信大多数人都是好人，并不是故意去排斥他人。但无论初衷如何，结果就是非华人被孤立了。在华人占比高达 80% 到 90% 的部门里，我目睹的 7 次裁员中有 6 次都是非华人，这就是最好的明证。而这种由 90% 华人主导的部门能存在本身，也是一种明证。

鉴于这一话题的敏感性，如果不是因为我亲眼目睹或听说了某些极其「恶毒」的人的所作所为，我可能根本不会发帖。这些人若非靠着排挤他人、在裁员时拉别人垫背，在职场中根本无法立足。同样的一群人反复使用这种手段，却总能全身而退，因为他们属于那个拥有「免死金牌」的核心小团体。

我认为 Meta 需要更加严肃地对待这个问题。一些建议包括：在办公场所强制使用英语（我听说有些团队已经这么做了）；在评估团队包容性时，提高对领导者的考核标准（例如在「人文/团队发展」维度上）；调查潜在的歧视案例（例如裁员或不公对待在某些群体中比例异常高的问题）并实行零容忍政策；对所有不公正行为（如撒谎或故意拉人垫背）实行零容忍；确保团队的多样性等。

但说实话，只要从基层一直到副总裁级别的整个领导层级依然由同一族裔、语言和文化所主导，我便不指望情况能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况且，管理层似乎也根本不在乎——毕竟这种现象在总部已经存在了至少十年之久，任何踏进这栋办公楼的人，对此都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