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那会儿胡同里有个驼背独眼的老太太,据她讲因为自己条件不好,年轻的时候被介绍给一个病重的男人当媳妇。那男人病有多重呢,婚后第二天就死了,她就一个人慢慢地活到老。学校里动不动就搞学雷锋做好事活动,这个孤寡老太太就成了我的宝藏,每次我都带几个同学去帮她拾掇小屋和小院子,其实也就扫扫地,她也很明白我们这帮小破孩儿图什么,第二天准把手写的表扬信送到学校。当然班级和姓名都是我“无意间”透露的。
有次我们帮她扫完地正要走,她从里屋挪着小脚儿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们能不能陪她打会儿扑克。我们小孩儿也不会什么复杂的玩法,只能打一打最简单的。玩到第二把,我出小王管住她的2,她随即扔出俩3。我说这样不行啊你俩3怎么能管我一个小王?老太太十分真诚地看着我:我是五保户儿,我想这么出行不行?……行,太行了!我们也很配合。
那天的牌打得十分尽兴,四个人,一副牌,个个出牌神鬼莫测。上初中后我们搬家了,初中的学校不再号召大家学雷锋做好事,而是带我们去附近果园菜地勤工俭学干农活儿,我也就再没见过她。
刚才莫名想起这个瘦弱佝偻的小老太太,发现她是我对幽默言行的最初印象,想必这个特质也帮她度过了漫长孤寂的人生吧。她叫霍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