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铁叉扎进鬼子脑门的时候，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独臂的殷宝金膝盖死死压着那具挣扎的身体，左手青筋暴起。他没松手，也不敢松手。
因为他知道，这一下如果不扎透，明天整个村子就得陪葬。

那是1937年冬月二十一，扬州刚沦陷没几天。
那个鬼子头目下午已经祸害了好几个地方。逼得一个新媳妇跳了塘，把五六岁的女孩活活摔死在路边。等他追着祖孙俩跑进村后的树林时，殷宝金就蹲在几十步外。

他当过兵，在孙传芳的队伍里待过。右臂没了，但战场上练出来的那股子狠劲儿还在。他喊了五个青壮，摸起铁叉铁锹，从后面包过去。殷宝金左手一把攥住鬼子的腰带，把人拎起来摔在地上，膝盖压住后背，左手死死卡着对方握刀的手。谈国龙一铁叉扎穿了鬼子的脑门。

人死了，狗也戳死了。但殷宝金松开手，掌心全是汗。
一个日军失踪，足够屠一个村。1937年12月，河北高邑一个村子就因为这事，被杀了42口人。殷宝金和村里的老人樊广圣商量了一宿——衣服钞票全烧了，刀和表扔进深塘，尸体埋到水塘底下。

鬼子来了，挨家挨户翻，拿鞭子抽人。全村上下，愣是没一个张嘴。
宗法社会的规矩很简单：告密能换几个钱，但这辈子别想再做人。再说了，鬼子要真知道是谁干的，整条巷子都得陪葬。闭口不言，是保别人，也是保自己。

两天后，日军撤了。殷家湖活下来了。
八三年开春，党史办的老周蹲在村口老槐树下问起这事。瘦老头眯着眼，指了指不远处那片麦地：“就那儿。”
没说别的。有些事，做了，埋了，就算了。
村子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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