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又发护照了。这次的目标，是夹在摩尔多瓦和乌克兰之间、人口不足50万的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区。

5月15日，普京签署总统令：只要长期住在德左的成年人，申请俄罗斯护照不仅不需要在俄居住满五年，连语言考试和历史法律知识考核也一并免了。孤儿、无人照看的未成年人、无行为能力者均可通过监护人代为申请，居民甚至无需踏入俄罗斯领土，直接在当地俄方外交机构递交材料即可入籍。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征兵——前线缺人了。莫斯科给这些新公民送上护照，顺便附赠一纸入伍通知书。但这本护照里夹着的东西，远不止兵役。

2025年1月1日，俄罗斯过境乌克兰的天然气管道彻底关闭，德左瞬间断气。当地气温跌破冰点，轮番停电，所有企业因缺乏能源全部停工，整个地区进入经济紧急状态。德左长期靠俄罗斯几乎是免费的低价天然气撑着薄弱的工业，这根生命线一断，工业产值直接跳水近三成。莫斯科连给这块飞地供暖、供电都做不到，却在一年后开始大规模发护照。

给的是一本可以征你上战场的护照，但没法给你一度电。

更深的算计藏在法律层面。就在发护照前三个月，俄军袭击乌克兰新德涅斯特罗夫斯克水电站，导致超过1.5吨石油产品泄漏至德涅斯特河，直接冲击了下游摩尔多瓦数百万人的饮用水源。基希讷乌已公开谴责俄罗斯应为此次大规模污染承担全部责任。一旦摩尔多瓦在国际法庭提起巨额环境索赔，莫斯科就可以拿着这本刚签发还散着墨香的护照说：德左居民已是我们俄罗斯公民，你们要索赔必须去跟莫斯科谈。用一本护照，把污染的受害者强行转化成自己人，把一场环境追责案搅成一笔糊涂账。

这把戏莫斯科早就玩熟了。同样的快速护照发放行动，之前已在乌克兰被占领土、格鲁吉亚的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地区实施过。俄罗斯法律早已更新，明确允许在境外动用军事力量“保护”面临威胁的俄罗斯公民。先发护照制造“俄罗斯公民”，再以“保护同胞”为由介入——顿巴斯的剧本，每一页都在德左重新上演。

但对摩尔多瓦总统桑杜来说，普京的法令正顺水推舟。就在莫斯科急着给德左居民全面核发俄罗斯护照之前，桑杜已先后两次动用总统令，剥夺多名在德左非法政权安全部队和行政机构任职人员的摩尔多瓦公民身份。基希讷乌正愁找不到合理合法的政治工具把这些亲俄票仓从摩尔多瓦选民名单上划掉。既然莫斯科迫不及待要把这批人“归化”为俄罗斯公民，桑杜正好借着普京的手，名正言顺地切割掉这几十万常年扰乱议会的亲俄势力。她嘴上严厉谴责，心里未必不暗自庆幸。

护照发得越多，骗局的底牌反而暴露得越彻底。德左当地的工业依赖俄气、货币依赖卢布、安全依赖俄军，现在连身份都依赖俄护照——莫斯科给的每一份承诺都附带义务，但失去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这不是国籍的归属，这是一场把义务包装成福利的骗局。顿巴斯的居民拿到护照后被拉去填战壕，德左的居民拿到护照后发现家里连暖气都没有。莫斯科掏空了这块飞地的经济命脉，然后告诉当地居民：来，做我们的公民。

参考文献：
《Kyiv Post》：Putin Signs Decree Granting Fast-Track Russian Citizenship to Transnistria Residents》
《The Kyiv Independent》：《Putin signs decree simplifying Russian citizenship process for Transnistria residents》
塔斯社：《Simplified Russian citizenship procedure to support thousands of Transnistria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