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 年,一艘仅 22 吨的解放军鱼雷艇突发故障,带着仅剩的一枚鱼雷艰难返航,迎面却撞上一艘排水量超千吨的国民党军舰。艇长张逸民死死盯着前方的钢铁巨兽,一把推开舵手,大吼下令:“靠上去,把最后一颗鱼雷砸进它肚子里!”
国民党海军 “洞庭” 号炮舰的探照灯瞬间扫过海面,两道刺眼的光柱牢牢罩住 102 艇。
密集的炮弹在 102 艇周围炸开,几十米高的水柱接连冲天而起,海水像冰雹一样砸在甲板上。
102 艇左舷严重倾斜,六名战士死死趴在右舷栏杆上,用身体重量勉强维持艇体平衡。只要一个大浪打过来,这艘木壳小艇随时会翻沉。
张逸民双手紧紧攥着舵盘,脑海里闪过 1954 年 11 月 14 日那个凌晨。
当时张逸民担任鱼雷艇 1 大队 1 中队中队长,指挥 155、156、157、158 四艘鱼雷艇在高岛海域隐蔽待机 13 个昼夜,终于等到国民党海军 “太平” 号护卫舰。
那次战斗中,四艘艇在距离目标 1000 米左右先后发射 8 枚鱼雷,158 艇发射的鱼雷命中 “太平” 号舰首,最终将这艘 1430 吨的主力舰击沉。
那是人民海军鱼雷艇部队首次击沉千吨级敌舰,张逸民也因此记二等功。
但这次的情况完全不同。102 艇只有一艘,只剩一枚鱼雷,艇体还严重失衡。
按照苏联海军顾问制定的教程,鱼雷艇必须在距离目标 3 至 5 链(555 米至 926 米)的距离发射鱼雷,否则鱼雷爆炸的冲击波可能掀翻自身。
张逸民却在战前训练中反复练习过 1.5 链(277 米)极近距离发射,他发现距离越近,敌舰越难规避,命中率越高。
就在几个小时前,102 艇奉命伏击国民党海军 “太湖” 号护航舰。
距离目标 800 米时,张逸民按下右管发射按钮,鱼雷成功射出。
但左管却因电路故障卡住,无法发射。失去一半火力的 102 艇只能眼睁睁看着 “太湖” 号加速逃离。
返航途中,艇体因为左右重量不均开始严重左倾,海水不断漫上左甲板。
克劳塞维茨说过:“战争中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主要力量用在决定性的地点上。”
张逸民心里清楚,现在远距离发射鱼雷,命中率几乎为零。一旦打偏,102 艇连掉头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会被 “洞庭” 号的舰炮撕成碎片。要打,就必须做到一击必杀。
“洞庭” 号的炮火越来越猛烈,机枪子弹打在 102 艇的木壳上,木屑横飞。副艇长急得大吼,让张逸民赶紧发射鱼雷。
张逸民没有理会,继续猛推油门杆,102 艇的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顶着海浪直插 “洞庭” 号。
距离 300 米,250 米,200 米。
在海战中,200 米几乎等同于端着刺刀贴身肉搏。“洞庭” 号庞大的舰体已经完全占据了张逸民的视线,连甲板上乱跑的国民党水兵都看得一清二楚。
张逸民猛地扳下左管的备用机械发射扳手。重达 1 吨的鱼雷被压缩空气推出发射管,砸进海里,拖着一条白色航迹直奔 “洞庭” 号腰部。
鱼雷出管的瞬间,张逸民没有看结果,直接对着传令筒狂吼全速倒车右满舵。
轮机兵一把将油门杆拉到底,螺旋转在水下疯狂反转。
102 艇借着惯性往前冲了几十米,随后在距离敌舰不到 150 米的地方猛地打了一个 180 度急转弯,艇身几乎倾斜到了水面上。
10 秒钟后,身后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巨大的爆炸冲击波贴着海面横扫过来,102 艇驾驶台上的防弹玻璃瞬间全部震碎,玻璃碴子飞溅到张逸民脸上。
甲板上的六名战士被震得趴在地上,耳朵里流出细细的血丝,瞬间失去了听觉。
张逸民甩了甩头,抖掉头上的玻璃渣,用力眨了眨被硝烟熏得通红的眼睛,转头看向身后的海面。海面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张逸民不知道那枚鱼雷有没有彻底击沉 “洞庭” 号,也不知道 102 艇能不能安全返回军港。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完成了一名军人的使命。
参考资料:
《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史》
中国军网《我鱼雷艇单艇独雷击沉敌舰》2019 年 3 月 1 日
《东海舰队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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