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俄罗斯又开始鼓吹中俄合作的时候，你就知道，俄罗斯又遇到难处了。何况这次还加上了印度。5月13日，俄罗斯驻印度大使阿利波夫在俄罗斯一个媒体举办的活动上发言时表示，"我们十分希望重启欧亚三大国、三大文明——俄罗斯、印度和中国之间的三方合作机制。"

这套说辞，俄罗斯已经讲了将近三十年了。

1998年12月，俄罗斯时任总理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访问印度，在新德里正式抛出了一个构想：由俄罗斯、印度和中国组成"战略三角"，在全球事务中形成一股可以对冲美国霸权的力量。

普里马科夫是苏联对外情报局出身，当过局长，见惯了大国博弈的底层逻辑，对美国主导的单极秩序始终保持高度戒惕。

苏联解体后，北约持续东扩，俄罗斯腹背受压，1991年的海湾战争更让他直观感受到美国军事力量的威慑程度。

普里马科夫的判断是，俄罗斯必须找到足够体量的伙伴来平衡西方压力，而中国和印度，正是他看中的两个支点。

提出构想没多久，一件事让他的判断看起来更有说服力。

1999年3月24日，普里马科夫率团赴美进行官方访问，飞机正在大西洋上空飞行，他突然收到消息：北约开始轰炸南联盟。

普里马科夫当下拍板，命令飞机掉头，直接返回莫斯科，访问就此中断。

这一幕后来被称为"普里马科夫回旋"，成了俄罗斯拒绝向西方妥协的标志性时刻，也让他心中那个"三角框架"显得格外迫切。

但中国和印度起初的反应相当冷淡。两国的战略精算是相似的，美国市场和西方技术，谁都舍不得因为一个模糊的多边框架而轻易放弃。

尽管如此，俄方坚持推动，到2002年，三国外长在纽约联合国大会期间举行了第一次正式会晤，俄中印三方合作机制（RIC）就这样低调启动了。

此后近二十年里，三国保持着断续的部长级接触，议题涵盖能源、贸易、灾害管理，偶尔也会在联合声明里写上几句关于多极世界的措辞。

RIC就这么不温不火地维系着，直到2020年6月15日，一切突然急刹车了。

当天夜里，中印两国士兵在拉达克地区加勒万河谷爆发了激烈的肢体冲突。印方公布阵亡20人，中方后来也承认4名士兵为国牺牲。

消息传出后，两国关系跌入数十年来的最低点。边境沿线多处出现对峙，双方陆续调兵增援，有分析人士当时认为，这是1962年以来中印之间最危险的军事对抗局面。

这时候，俄罗斯本应是最适合居中调解的角色。

毕竟，在中印两国的外交话语里，俄罗斯始终是双方的"老朋友"。但俄方的沉默令人意外。

其实原因不难看出：俄罗斯长期向印度出口武器装备，是印度军队最主要的外购来源国之一，让俄方去劝中方接受印方立场，或者反过来劝印度在边境问题上做出退让，任何一方都不会真心配合。

俄罗斯最终既没有公开表态，也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斡旋方案，RIC机制随之悄悄停摆。普里马科夫当年设计的那个"枢纽"位置，在这场冲突里露出了真实的底色。

之后的边境缓和，是中印两国通过多轮军长级谈判自己谈出来的，整个过程俄罗斯几乎缺席。

这才是阿利波夫那番话让人觉得底气不足的真正原因。2022年以来，俄罗斯在乌克兰持续消耗，西方制裁越压越重，俄方迫切需要中印两国扩大能源采购。

中国和印度这几年确实在进口俄罗斯石油，但两国心里清楚，自己买的是价格划算的资源，不是在专门救助俄罗斯。

印度在美国压力下已经悄悄縮减了对俄能源的进口规模，即便普京不久前访问新德里期间与莫迪相谈甚欢，也没能改变这个走向。

RIC这三个字母，从1998年普里马科夫的新德里演讲起步，到如今阿利波夫在媒体活动上的发言，跨越了将近三十年。

这条路上有宏大的战略三角叙事，有2020年的边境流血，也有俄罗斯在关键时刻的集体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