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艾滋病病人,记下了他的一天。
他交了肝硬化检查的钱,单子捏在手里。广播喊到他名字的时候,他站起来,却朝着出口的方向走了。
钱用完了。他说,再去挣,就得拼命。他怕查出点什么,更怕拿着结果单,却没钱付下一步的账。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从医院跑路了。
他的生活,锅是蒙尘的,炒锅是生锈的,早饭是两块钱的肠粉。
下楼,他看见那个拄着拐杖、走几步就喘不上气的老奶奶。老家寄来给他补身体的野味,他没舍得吃,拿了一大半给奶奶煲汤。自己只留了一顿的量。
他说,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
明天13号,房租该交了。他划开手机,余额那串数字,刺得他眼睛疼。
他想换个地方,因为容貌在变,怕吓着周围的人。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都觉得奢侈。
一个更疯的念头钻出来:干脆背包去徒步。走到哪算哪,药吃完了,就不吃了。不用再看账单,不用再躲着别人的眼神,也许路上还能有不错的风景。
他说,终于懂了那些熬不住的病友。那种偷偷活着,还要假装一切正常的感觉,太磨人了。
他写下,放弃很容易,但坚持了九年,最难守住的,不是这条命,是那条不为了钱、不为了活下去就扭曲自己的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