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色列当年听了法国的建议,选择在马达加斯加建国,没准儿现在就是超级国家了。
一个民族能不能兴旺,当然要看教育、资本、组织能力和科技积累,可落脚点选在哪里,同样会把命运推向完全不同的方向。现代以色列1948年才宣布建国,所谓“当年听法国建议”,更准确地说,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围绕法国殖民地马达加斯加出现过犹太人迁居设想,后来纳粹德国也短暂利用过这一概念。真要把它当成一条平行历史来看,马达加斯加确实给了人很多想象空间。
马达加斯加不是一块普通岛屿,它是世界第四大岛,位于非洲东南外海,面向印度洋,离非洲大陆不远,海路可以连通东非、南亚、中东和欧洲市场。对一个擅长经商、金融、教育和技术组织的族群来说,这种位置很容易让人想到港口、航运、矿产、农产品加工和国际金融服务。如果犹太民族真的在那里建立国家,凭借资本网络和教育传统,先把港口做起来,再把贸易、医药、电子、海洋经济和矿业加工接上去,几十年后形成一个印度洋上的高收入国家,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更关键的是,它可能避开中东那个长期撕扯的政治旋涡。现实中的以色列一出生就站在巴勒斯坦问题、阿拉伯国家关系、宗教圣地、能源通道和西方战略布局的交叉点上。国家还没来得及安稳经营,就要把大量资源投向军队、情报、边境和外交游说。换到马达加斯加,安全压力未必消失,但至少不会从建国第一天就被中东战争拖住脚。一个国家如果少用几十年去应付战争,多用几十年去修港口、办学校、建产业园,发展轨迹自然会不一样。
不过,标题里“没准儿现在就是超级国家了”这句话,不能只看浪漫的一面。马达加斯加再大,也不是一张空白地图。那里早有本土居民、土地制度、社会结构和殖民历史。大量外来人口忽然迁入,带着资金、语言、宗教和国际关系进入当地,土地怎么分,矿山怎么开,原住民政治权利怎么安排,国家身份怎么重塑,这些都不是几份文件就能摆平的事情。处理得不好,新的国家不但不安稳,反而可能在印度洋上制造另一种长期冲突。
还有一个现实难关,迁徙本身就近乎天文工程。几百万人的跨洲迁移,牵涉船运、医疗、住房、粮食、饮水、就业、行政登记和公共秩序,任何一环崩掉,都会引发灾难。三十年代的马达加斯加基础设施远谈不上成熟,法国殖民当局也没有能力把它一下子改造成现代移民国家。后来纳粹提出的所谓马达加斯加计划,更不是为了给犹太人安稳建国,而是带有强制驱逐和控制色彩,这一点必须讲清楚,不能把历史里的恶劣方案美化成温情选择。
真正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为什么最后成为现实的是中东以色列,而不是印度洋犹太国家。答案并不只在犹太民族内部,也在英美等西方大国的全球布局里。巴勒斯坦地区靠近地中海东岸,贴着阿拉伯世界和能源通道,战略价值太高。一个亲西方的犹太国家放在那里,既能成为西方进入中东的支点,也能在地区力量之间形成牵制。对普通民众而言,这可能意味着长期紧张;对大国而言,这却是一枚不愿放手的棋子。
如果当年真在马达加斯加建国,以色列可能少一些战火,多一些海洋贸易,也可能成为类似新加坡、澳大利亚和南非某种混合版本的国家,人口规模未必巨大,但港口、金融和科技足够亮眼。可是它也可能因为本土社会融合、殖民遗产和资源分配问题陷入另一套麻烦。历史从来不会因为换个地点就自动变得轻松,地图上的一笔挪动,背后跟着的是权力、人口和利益的重新洗牌。
马达加斯加给人的想象,是一个犹太国家远离中东战火后专心发展的可能;现实中的以色列,则说明大国扶持带来的关注和资源,往往也伴随无尽的安全压力。一个国家想成为“超级国家”,土地、港口、资源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不能让本土社会接受新秩序,能不能把外部支持变成内部建设,能不能避免被大国当作工具。若以色列当年真听了法国的建议,选择在马达加斯加建国,也许会更富裕、更安静,却未必一定更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