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军统湖北站副站长杨若琛,说钱大钧私吞200吨航空汽油。钱大钧暴怒,闯进湖北站,一枪把杨若琛打死。事情传开,戴笠主动向钱大钧示好,蒋介石也没有严惩,最后不了了之。
1938年,武汉。抗战进入相持阶段。
前线吃紧,物资奇缺。航空汽油是战略管制品,每一滴都是空军的命。黑市上,一直有人暗中倒卖军用物资。
军统当时正值急速扩张期。戴笠深得老蒋信任,特务们手握生杀大权,骄横跋扈。杨若琛年轻气盛,急于立功上位。他四处搜罗情报,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未经严密查实,没有确凿物证。杨若琛凭着几条线报和主观臆断,硬生生拼凑出一份大案:航空委员会主任钱大钧,私吞并倒卖200吨航空汽油。
200吨,不是个小数目。这不是几桶油拎出去就能卖的,需要庞大的运输车队和复杂的仓储调度。杨若琛根本拿不出物流凭证和资金流水,全是捕风捉影的诬告。他以为只要把案子搞大,捅到最高层,自己就能踩着上将的肩膀飞黄腾达。
密报写完,准备上报。但他犯了致命的政治错误。他不了解他的对手。
钱大钧不仅是带兵的将领。在戴笠发迹之前,钱大钧曾长期代管国民党的情报系统。论搞特务工作,钱大钧算是军统的祖师爷。
杨若琛的密报还没送出湖北站,内容就已经摆在了钱大钧的办公桌上。
看罢抄件,钱大钧没有恐慌,只有暴怒。
这不是心虚,而是奇耻大辱。堂堂黄埔元老,航空委员会一把手,竟被一个小特务用莫须有的罪名罗织构陷。今天不管,明天什么人都敢往黄埔将领头上扣屎盆子。军统的手伸得太长了,规矩乱了。
不解释,不辩驳。钱大钧决定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问题。
次日上午。钱大钧披上将官呢子大衣,腰间插上配枪。
不调大部队。只带两辆吉普,四名贴身卫士。直奔军统湖北站。
大门口,军统门卫看清车牌和来人,吓得立正敬礼。没人通报,没人敢拦。
钱大钧大步流星,直上二楼。皮靴踩在木楼梯上,咚咚作响。他目标明确,直奔副站长办公室。
砰!实木房门被一脚踹开。
杨若琛正坐在办公桌后,猛然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钱……钱主任。”杨若琛慌乱起身。
钱大钧走到桌前,把密报抄件“啪”地摔在杨若琛脸上。
“这是你写的?”钱大钧厉声喝问。
杨若琛头冒冷汗,还想拿局规压人:“职部奉命行事,局座……”
“我问是不是你诬陷老子!”
“是长官……”
话音未落。钱大钧拔枪,上膛,抬手。动作一气呵成。
砰!
沉闷的枪声在办公室内炸响。子弹精准贯穿胸膛。杨若琛瞪大双眼,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砸翻了座椅。当场毙命。
枪声震动整栋大楼。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几十名军统特务拔出枪,冲向副站长办公室,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硝烟弥漫。钱大钧收起配枪,整理了一下袖口。他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向门口。
面对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钱大钧眼神冷冽,扫视全场。
“怎么?军统要造反?”
死寂。没人敢接话,拿枪的手在抖。面前站着的是蒋介石的绝对心腹。谁敢开第一枪,戴笠都保不住他全家。
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开。钱大钧从容下楼,上车,扬长而去。
事情捅破了天。
军统局长戴笠接到急电,捏着电报良久无语。手下被当众击毙,脸打得啪啪响。但戴笠头脑极度清醒。杨若琛查无实据,搞诬告碰了硬茬。200吨汽油的烂账,没有实锤根本扳不倒一个黄埔元老。这时候和钱大钧翻脸,等于得罪整个黄埔系。
次日,戴笠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拜访钱大钧。
进门满脸堆笑。绝口不提杨若琛的死。只说是手下人办事没有章法,听信谗言诬陷老长官,死有余辜。戴笠把这笔血债直接抹平。
案子报到蒋介石案头。
蒋介石大发雷霆。骂钱大钧无法无天,行事鲁莽。但也仅限于此。
处分很快下达:钱大钧停职一个月。
这是典型的政治手腕。杨若琛本就是诬告,死不足惜。钱大钧虽然跋扈,但底座没歪。所谓“停职一个月”,在战时不过是变相的带薪休假,给军统留个台阶。避过风头后,钱大钧迅速官复原职,继续掌控航空委员会大权。
一粒子弹,一具尸体,一场闹剧。在他们眼中,没有王法。
最终,钱大钧毫发无损,此后继续平步青云,跟随蒋介石退守台湾,活到了1982年,终年90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