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听家里老人跟她老闺蜜打电话，我在旁做家务，正好听得真切，听得心里堵得慌。

这位老闺蜜，85岁了，退休前是上海的女教师，一辈子教书育人，体面了一辈子。年轻时住在上海市中心，谁不羡慕？

可如今呢？

身体垮了——先是腿脚不利索，后来只能坐轮椅，再后来半身不遂，动弹不得。

房子越换越远——从市中心搬到郊区，又从郊区搬到江苏淀山湖边上。对，跨省了，从上海人变成了"江苏人"。听说可能是拆迁之后分的少，也可能是子女拿了拆迁款花掉了，具体咋回事，外人也不清楚。反正没办法，在上海买不起房，只能买到江苏去了。

长护险"悬在半空"——她在上海本来有资格申请，可服务商不可能跨省跑到江苏来；到了江苏，又没法跨省申请上海的政策。卡在中间，两头不靠。

吃口热乎饭都难——住的地方偏僻，周边就一个食堂、一个饮食店。外卖？别想了，送不到。她自己半身不遂，做不了饭。儿子不会开车、不会做菜，根本帮不上忙。媳妇会开车，也跟他们住在一起，可平时要往上海城里跑，不是天天守在身边。只有媳妇在家有空的时候，才能做顿像样的饭、开车带她去上海看病开药。媳妇一出门，老人就只能靠那个食堂凑合。

老太太在电话里叹气："真是想不通，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越混越差？临老了，临死了，倒从上海市中心混到江苏乡下来了。人生不如意，也不能这么不如意啊。"

又说："要不是怕儿子媳妇难受，真不想活了。"

这话听得人鼻子发酸。

你说她没本事吗？一辈子在上海当老师，桃李满天下。

你说她没积蓄吗？上海的房子卖了换郊区，郊区卖了换淀山湖，钱倒是折腾了，可日子却越过越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或许拆迁分得少、子女花了不该花的钱、上海房价高、身体说垮就垮……哪个家庭没有无奈？哪个老人没有心酸？

只是这位85岁的上海老教师，从市中心到江苏乡下，从能走到半身不遂，从四菜一汤自由到一个食堂凑合——这落差，换谁都想不通。

人这一辈子，年轻时拼的是前途，老了拼的是归宿。

可她的归宿，怎么就越过越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