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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73年冬,昆明平西王府大堂里,六十岁的吴三桂一把扯下清廷赏赐的顶戴花翎,

公元1673年冬,昆明平西王府大堂里,六十岁的吴三桂一把扯下清廷赏赐的顶戴花翎,对着麾下将领高喊:“我吴三桂为大清卖命三十年,如今兔死狗烹,不如反了!”


1673年的昆明,早晨的雾气刚散,平西王府却像提前进了腊月,冷得人直缩脖子。


吴三桂把官帽往案几上一搁,顺手拨了拨帽檐上那撮孔雀羽,嘴里嘟囔一句:“三十年,就换来这一撮毛?”


堂下站着二十来号将领,谁也没敢接茬,只听见炭盆里的松柴噼啪炸了两声。


那天是十一月初五,钦差刚走。圣旨写得客气:撤藩,念你年迈,北京给你留宅子。吴三桂听完,把黄绫子折好,揣进怀里,像揣块冰。


他抬眼扫了一圈,堂上站的都是跟他从山海关一路杀到缅甸的老骨头。吴三桂忽然咧嘴笑,笑得比哭难看:“老子当年开关迎的是大清,不是迎养老院。”


说完一把摘下顶戴,孔雀羽弹到半空,又轻飘飘落进炭火,火苗“嗤”地窜起,冒出一股焦毛味。众人屏住气,听见他补一句:“今晚不剃头。”


撤藩风声其实吹了半年。康熙那边算盘珠子拨得响:云南岁入三百七十万两,三成养藩兵,五成喂督抚,还剩两成进京;


裁掉藩,朝廷立刻回血。吴三桂算盘也打,却越打越凉:儿子应熊留在北京,名义上当侍卫,实则是质子;自己若乖乖交兵权,明年今日坟头草该三尺高。


夜里他披着狐裘在后园踱步,月亮跟冰盘似的吊在昆明上空,照得他影子佝偻。他问自己:“还能活几年?”


答案不乐观:牙掉三颗,夜尿五次,可手里还有三万骑兵、七万绿营、十三座火药局,足够再打一仗。


十一月初七,谋士刘玄初把一封蜡丸信递到他掌心。信是贵州提督李本深写的,用白话翻译就一句:老哥,你要反,我跟着。


吴三桂读完没吭声,把信纸对折再对折,塞进护腕里,像给伤口贴膏药。第二天清晨,他召集诸将,桌上摆着一只熟羊头、一坛鹤庆酒。


他先给自己斟满,仰头灌下,袖口沾了酒渍也不管,直接开口:“朝廷要收我的兵,就跟收这羊头一样,剁了还能煲汤。诸位要是陪我端锅,咱就一起啃骨头;


怕烫嘴的,现在就走,我不送。”堂下安静得能听见酒滴落地。半晌,总兵马宝拍胸口:“王爷指哪,我马宝刀口就朝哪。”一句话落地,二十多条嗓子跟着吼,屋梁灰扑簌簌往下掉。


十一月二十一,昆明城提前过年。北门拱辰楼上挂起白旗,中间斗大一个“周”字,旧衫改的新号。


吴三桂换了一身明甲,没戴清朝的暖帽,改扎幅巾,看着像戏台上的关云长,只是鬓角霜白。


他亲自擂鼓三通,鼓面震裂,鼓槌飞出去砸中一名亲卫的门牙,那人捂嘴退下,血顺着指缝滴,没人敢叫疼。


城门口贴出告示,字是吴老头亲手写的,歪歪扭扭却杀气足:“本藩起兵,只为活命,不为皇位。”


老百姓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粮价。当晚米店就涨了五文,小孩哭着要吃糖,大人骂声跟爆竹连成一片。


起兵路线早刻在吴三桂脑子里:出云南,走贵阳,下湖南,再顺长江往南京。十二月初,先锋王屏藩带一万骑兵先动,马蹄裹布,半夜出城,像一条黑蛇滑进贵州群山。


吴三桂自己押后,临走前把平西王府的库房打开,银子搬不完,直接扔进井里,井口压两块断碑,省得留给朝廷。他上马前回头望一眼,府门灯笼还亮着,红得刺眼。


他吐口唾沫:“再回来,这灯笼得换颜色。”北京那边的反应比吴三桂想的快。


康熙才十九岁,却连夜在乾清门调兵:命都统巴尔布领满洲兵星夜赴荆州,命顺承郡王勒尔锦为宁南靖寇大将军,节制绿营,又下诏削吴三桂爵,悬赏十万两买他人头。


旨意传到昆明已是次年正月,纸面还沾着京城的霜花。吴三桂听完,只“嘿”了一声,转头问幕僚:“十万两,老子就值这么点?”幕僚陪笑:“王爷健在,价码天天涨。”


吴三桂六十,康熙十九,两人隔着一千八百里对赌,筹码是天下。老的一边拖着痛风腿,每天让军医烧艾草,熏得帐子里像打雷;小的一边熬夜批奏折,手背起冻疮,还在上面画行军图。


老兵的优势是经验,一路攻城,常德、澧州、衡州连下;少年的优势是体量,中原的粮、蒙古的马、江南的铜,源源不断。


打到1676年,吴军前锋逼近长江,旗帜都能望见武昌城的垛口,可后方却开始掉链子:广东尚之信出尔反尔,福建耿精忠被策反,两条胳膊被掰断一条。


夜里吴三桂对着地图咳出一口浓痰,正好落在武昌那格,他拿袖子抹掉,骂句:“天不借寿。”


康熙用的办法简单却狠:耗。长江沿线钉满绿营堡垒,每堡相隔十里,坚壁清野,连水井都填死,吴军攻下一堡,得自己挖井喝水,速度像老牛拉破车。


同时朝廷派人在西南土司间散银子,谁出兵骚扰吴三桂粮道,就给谁盐铁。


前后夹击,吴军的粮车越走越短,从四十里长缩到五里,缩到最后,战马开始啃树皮。1678年三月,吴三桂在衡州草草称帝,国号“大周”,改元“昭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