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110师师长廖运周，刚从兵团司令黄维手里接过军令，扭头就走进了自己的师部。
门“砰”地一声关上。
他没看地图，也没召集军官，而是把手伸向了一台不起眼的电台。手指拨动旋钮，发出的信号，目的地不是南京，而是他对面的解放军阵地。
就在几分钟前，黄维的巴掌还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运周兄！12万人的命，就看你这把尖刀了！给我撕开一个口子，我亲自带人跟上！”
廖运周当时一个立正，军靴后跟磕在地板上，声音清脆：“保证完成任务！”
黄维看着这个黄埔五期的“天子门生”，满眼都是自己人的那种放心。
可他不知道，这个“自己人”，胸口揣着的党员证，已经默默藏了21年。
11月27日凌晨，大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廖运周一声令下，110师五千多名弟兄，一声不吭地从背包里摸出一条白毛巾，齐刷刷地缠在左臂上。
整个行动没有一句多余的口号，只有装备碰撞的细碎声响和沉重的呼吸声，他们像一支幽灵部队，快速穿过一个事先被“清空”的阵地。
短短三小时，他们融进了对面的黑暗里。
紧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三个国民党师，还在闷头往前冲。他们听到的不是胜利的号角，而是四面八方突然炸开的炮火。无数道火舌从浓雾中喷出，把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黄维在指挥部里，死死盯着沙盘，等他的尖刀传来捷报。
可电台里除了撕心裂肺的杂音，就是各个阵地传来的绝望呼救：“顶不住了！我们被包围了！”“110师呢？廖运周去哪了？！”
一名参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的电报纸抖得像秋天的落叶：“司令……廖运..廖运周，通电起义了！”
黄维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折断，他死死盯着那名参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猛地一口血喷在地图上，整个人瘫倒在椅子里。
这一仗，打掉的不是12万精锐，而是蒋介石心里那根叫“黄埔嫡系”的弦。
傅作义丢了北平，他能忍，那是地方军阀。陈明仁献了长沙，他也能忍，那还是杂牌。
可廖运周，是他亲手提拔的“党国忠臣”，是黄埔精神的活招牌。这块招牌一倒，整个国军高层瞬间炸了锅，开会时人人低着头，互相猜忌，生怕身边坐着下一个“廖运周”。
信任这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