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逝世后，赞比亚国父卡翁达总统在长长的唁电中哀思：“毛泽东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同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和人民进行无私合作，是一位伟大的革命领袖，他无私地献身于全人类事业，是伟大的哲学家和政治家，是被压迫者事业的不妥协的旗手”。

卡翁达这话分量很重。要知道，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非洲大陆到处是殖民地留下的烂摊子，新独立的国家穷得叮当响，西方大国嘴上说援助，背地里总想捞点矿产或者军事基地。可毛泽东领导下的中国不一样，自己老百姓还勒着裤腰带，却咬牙修通了坦赞铁路。这条铁路将近两千公里，穿山越岭，光是勘探就牺牲了好几位中国工程师。我查过一段老故事：当年一个叫张德宝的技术员，在坦桑尼亚的荒原里发高烧到四十度，硬撑着画完最后一张测量图，被人抬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念叨“路基不能偏”。你说这是图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赞比亚、坦桑尼亚这些内陆国家能有一条不依赖南边白人政权的出海口吗？

有人可能要抬杠：国家之间哪有纯粹的无私？毛泽东这么做，不也是为了拉拢非洲兄弟进联合国？这话对，也不全对。一九七一年中国恢复联合国席位，非洲国家确实投了关键票，可你反过来想，要是中国跟美苏一样搞附加条件，非洲人凭什么真心实意帮你？卡翁达自己就说过，每次见到毛泽东，对方从不提“你要听我的”，反而总在问“你们缺什么，我们能做什么”。这种平等姿态，在当年冷战两大阵营里几乎找不到第二家。

说到批判性分析，我得承认，毛泽东时代的对外援助也有过教训。有些项目摊子铺得太大，超出了当时国力的承受范围；有些援助物资因为国内供应紧张，质量确实打了折扣。可话说回来，哪一个大国崛起的过程中没走过弯路？关键是看底色。毛泽东的国际主义底色里，有一种很珍贵的东西，他把“解放被压迫者”看得比本国短期利益还重。这跟今天某些国家搞“疫苗外交”、“贷款陷阱”完全是两码事。你翻翻当年的《人民日报》，社论里经常出现“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这种话，听着像口号，可落实到坦赞铁路的钢轨上、援外医疗队的药箱里，那就是实打实的血汗。

我自己有段经历挺能说明问题。前些年去埃塞俄比亚，碰到一个当地老司机，他听说我来自中国，非要拉着我去看一座废弃的纺织厂。厂房墙上还留着褪色的标语“中非友谊万岁”，七十年代中国援建的。老头说，他年轻时在这厂里当学徒，中国师傅手把手教他修机器，下班了还教他们唱《东方红》。厂子后来因为战乱关了，可他至今记得那句斯瓦希里语版的“为人民服务”。“你们中国人跟别人不一样，”他拍着方向盘说，“别人来了是拿东西走，你们来了是教我们怎么自己站起来。”

这话让我愣了半天。卡翁达说毛泽东是“被压迫者事业的不妥协的旗手”，旗手不是光站在高台上喊话，是得趟着泥水走在最前面的人。毛泽东有没有私心？他也是人，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可他留下的那份精神遗产，大国不以强凌弱，革命者不忘记穷兄弟，放在今天这个“美国优先”“欧洲自顾不暇”的世界里，反倒显得更扎眼了。现在的国际援助动不动就讲“回报率”“战略价值”，可当年毛泽东那代人想得更简单：你觉得不公平，你就去改变它，哪怕自己吃点亏。

写到这儿，忽然想起卡翁达后来回忆的一个细节。他一九七四年第二次见毛泽东，老人已经行动不便，坐在沙发上跟他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临别时毛泽东握着他的手说：“我们走了弯路，希望你们能走直路。”这话说得实在，没有半点大国领袖的架子。一个真正无私的人，才不会怕承认自己走过的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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