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糖香里的旧时光
风是自哪一刻起,裹了甜香与温软,拂过街巷的?
我立在巷口,望着被袅袅炊烟晕染得柔和的天际,倏然惊觉,岁末的腊月,早已挣脱了深冬的萧瑟,悄然铺展成一卷藏尽人间暖意的温柔长卷。而风里那一缕熟悉的甜,是你牵着我的手,穿过熙攘人群时,我鼻尖萦绕了许多年的、糖画的暖香。
那时的腊月总飘着细雪,你总说要带我去巷口看老艺人做糖画。我攥着你的袖口,哈着白气挤在一群穿红棉袄的孩子中间,看铜锅里的糖稀冒着热气,在老艺人的勺下蜿蜒出龙的鳞片、鱼的尾鳍,每一笔都闪着金澄澄的光。你总笑着问我要哪一个,我却总摇头,说要等你给我画一个。于是你便蹲下来,用指尖沾了一点糖稀,在我手心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凉丝丝的甜意顺着纹路钻进心里,比任何糖画都要暖。
后来我总在腊月想起那股甜香,想起你哈着白气给我暖手的模样,想起巷口的红灯笼映在你眼里,像落了满世界的星光。我们踩着雪走过青石板路,你的脚印总在我的旁边,一步一步,把腊月的寒夜走得温温柔柔。那时的风也像现在这样,裹着糖香和烟火气,拂过我们的肩头,带着年关将近的暖意,也带着少年心事里藏不住的温柔。
糖画的甜终会在风里慢慢消散,可你手心的温度,却成了我整个腊月里最安稳的暖。后来我走过很多个腊月,看过很多场雪,也尝过很多种糖,却再也没有哪一缕甜,能像当年那样,一下子撞进心底,把深冬的萧瑟都揉成了软乎乎的暖意。
此刻我又立在巷口,风里依旧飘着糖香,老艺人的铜锅冒着热气,孩子们的笑声像铃铛一样响。我望着天际被炊烟晕染的颜色,忽然想起你当年在我手心里画的那个糖心,想起你说“以后每个腊月都带你来看糖画”的模样。原来有些暖意从不会消散,它藏在腊月的风里,藏在糖画的甜香里,藏在我们并肩走过的每一段时光里,成了我岁月里永远不会褪色的温柔长卷。
雪又落了下来,落在巷口的红灯笼上,落在铜锅的热气里,也落在我关于你的记忆里。原来最动人的爱情,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像腊月的糖香一样,细水长流,温柔入骨,岁岁年年,从未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