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小周他爸,还有他爷爷,都有精神病。”
闺女说完这句话,瘫坐在沙发上,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我看着茶几上那堆刚送来的喜糖盒子,红得扎眼。
五一的婚礼,酒店、亲戚,全都通知完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只有一个画面。两家第一次吃饭,包厢里热热闹闹,服务员上错了一道菜,就一道菜。未来亲家公的脸瞬间就挂了下来,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摔在桌上,那动静,把隔壁桌的孩子都吓得一哆嗦。
当时小周他妈赶紧笑着打圆场,说他就是肝火旺,老毛病了。那笑容我今天才看明白,太平静,太熟练了,像是演练过一万遍的救火动作。
现在我全懂了。那哪是肝火旺,那就是一根已经绷了几十年的弦,随时会断。
我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我想起我们楼上李姐的妹子。当年嫁过去,婆家也是瞒得死死的。儿子上初中前,活蹦乱跳的。后来有一天,突然就把自己锁进房间,窗帘拉死,不说一句话。李姐说,孩子确诊了,跟他外公一个毛病。她妹子把肠子都悔青了,说这哪是结婚,这是拿一家人往火坑里跳。
闺女这两天没去上班,就躺在床上。饭菜端进去,纹丝不动。她爸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响,可就是不敢推门进去。
三年感情,小周那孩子本身没做错什么,对我闺女是真好。
可这份好,能抵得过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吗?
昨晚我睡不着,想起闺女小时候发高烧,我抱着她,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走了一整夜。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我的孩子好好的,什么都行。
这家人,他们不是在求亲,他们这是在找个人,来分担他们家那个随时会塌下来的天。
凭什么,要我闺女去赌这个万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