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的一个深夜,八路军游击队长甄凤山悄悄溜进女战士的闺房,摸索着来到床边,拽开被子猛地掀开,岂料下一刻,甄凤山被吓得一哆嗦,后背直冒冷汗。
被子底下哪有什么女战士,分明是一捆整整齐齐的稻草,上面还盖着件旧军装。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正好照在那张空荡荡的床铺上。甄凤山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王芳那丫头跑哪去了?外面鬼子据点的探照灯还在天上扫来扫去,岗哨换班的脚步声刚过去,这要是出了岔子,不光她自个儿没命,整个游击队的藏身点都得暴露。
说实话,甄凤山干游击队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夜里摸岗哨、钻地道、扮成老百姓混过封锁线,哪回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这回不一样,王芳是他亲手从难民堆里捡回来的。那年她才十五,爹妈都被鬼子飞机炸死了,蹲在瓦砾堆里抱着条破棉被,眼睛哭得跟烂桃似的。甄凤山当时就一个念头:这丫头要是落到鬼子手里,那就是一块肉掉进狼窝里。
他定了定神,蹲下来仔细看那床铺。稻草还是温的,说明人没走远。枕头底下压着个识字本,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旁边还画了个小人拿着红缨枪戳鬼子。这丫头聪明,学东西快,甄凤山还寻思着过完年送她去分区办的培训班,将来当个妇女干部。
可聪明归聪明,这半夜三更不在被窝里待着,跑出去干啥?甄凤山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会不会是让鬼子特务摸进来绑走了?不对,外面暗哨没动静。会不会是自己溜出去方便了?也不对,茅房在院子东头,这个点儿早该回来了。他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让什么人给勾出去犯了错误?这种事儿在游击队里不是没出过,前些天邻村就有个女兵让个假扮商人的汉奸给骗了,差点把整支队伍都搭进去。
正胡思乱想呢,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甄凤山一个闪身贴到门后,手按在驳壳枪的枪柄上。门被轻轻推开了,王芳猫着腰钻进来,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她蹑手蹑脚往床边摸,完全没发现屋里多了个人。等她走到跟前,甄凤山压着嗓子说了句:“深更半夜的,你上哪去了?”
这一声把王芳吓得差点蹦起来,包袱“啪嗒”掉在地上,从里面滚出几个黑乎乎的东西。甄凤山弯腰一摸,是还带着体温的窝窝头,再看那包袱皮,分明是件鬼子的军大衣。他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口气却没松下来:“说。”
王芳哆嗦着把来龙去脉交代了。原来下午她跟房东大嫂去村外拾柴火,远远看见沟里躺着个日本兵,浑身是血,看那样子是让前面的战斗打散了逃出来的。别的老百姓都躲得远远的,王芳却留了心。她等天黑了偷偷摸过去,发现那日本兵才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孩子气,大腿上让弹片削掉了一大块肉,再不治非死不可。王芳把自己的干粮掰了一半喂给他,又扒了件死鬼子身上的军大衣给他裹上,这才急急忙忙跑回来想找甄凤山拿主意。
甄凤山听完,半晌没吭声。他想起上个月鬼子扫荡,把隔壁村李大爷家五口人全堵在屋里烧死了,李大爷的小孙女才三岁。他又想起去年冬天,他们活捉的那个鬼子小队长,那畜生被俘后假装配合,趁人不注意拉响了手榴弹,炸死了两个战士。这些事儿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里。
可眼前这丫头说的是有道理的。“他也是个穷苦人,让财主和军阀逼着来打仗的。”王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那股子执拗劲儿让甄凤山想起自己当年参加红军时的样子。他蹲下来,把窝窝头一个个捡回包袱里,叹了口气:“带路。”
这事儿后来在游击队里炸开了锅。有人骂王芳心软,说鬼子就是鬼子,救活了也是个祸害。有人觉得甄凤山糊涂,万一这日本兵是假扮的,岂不是引狼入室。甄凤山没争辩,他只是让卫生员去给那俘虏治了伤,又派人往分区送了个信。后来的事儿谁也没想到,那日本兵伤好了以后,主动要求参加反战同盟,到据点外面用喇叭喊话,把他自己家乡被炸、亲人惨死的经历一遍遍讲给据点里的鬼子听。还真有两个日本兵听了以后偷偷跑出来投降。
回过头看那天晚上的事儿,甄凤山后来跟人说,他当时掀开被子那一哆嗦,不全是因为害怕出事,更多的是害怕自己,怕自己在仇恨里头待久了,把人性里头那点该守住的东西给丢了。打仗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变成野兽,要不然就算打赢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那跟畜生有什么分别?王芳那丫头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她本能地知道,枪口能杀人,也能救人,关键看拿枪的人心里装着什么。
那个战乱的年代把太多事情都逼到了绝路上,可越是这种时候,一个人做出的选择就越能看出他骨子里到底是啥样的人。甄凤山那一晚如果只想着安全第一,一枪把那个日本兵崩了,谁也说不出啥来。可他没有。这世上有些事儿,对错不是账本子能算清楚的。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