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又如何?就算是中国人,老子也照杀不误!”2013年,中国退伍兵张京川在巴基斯坦登山时,遭遇伪装成辅警的恐怖分子突袭,10名中外队友不幸遇难。
2013年6月下旬那个夜里,南迦帕尔巴特峰一带的营地其实很安静,海拔四千多米,风是冷的,帐篷拉链一拉上,人基本就陷进半昏睡状态。
谁也没多想,毕竟白天还在讨论第二天的路线:冰壁、天气窗口、装备检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问题就在这里,正常得太放松了。
夜里一点多左右,一队穿着类似警服的武装人员悄悄接近营地,他们没有大声喊叫,也没有正面冲突,而是用“检查”的名义混进外围区域,再一点点往核心帐篷区靠。
值守的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局面就已经失控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很直接,也很残酷,帐篷被掀开,睡袋里的人被拖出来,有人甚至来不及穿上鞋。护照、现金、手机被搜走,紧接着就是枪声。
当时有人在混乱中喊话,带着挑衅意味,说类似“什么国籍都一样”的话,那种语气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要制造一种恐惧氛围:你在这里,不管是谁,都没有区别。
营地很快乱成一团。
张京川那时候已经有过军旅经历,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他被控制住的一瞬间,并没有完全慌掉,而是下意识去找绳结的松动点,用手指一点点去抠、去蹭。
真正的机会出现在对方注意力分散的一瞬间。他没有正面硬拼,而是借着挣脱的间隙直接往外滚,顺着坡地往下冲。带着失控感的坠落,冰冷、陡峭、视线全黑,他最后钻进冰裂缝里,才算勉强脱离直接视线。
躲进去之后,外面的声音还在。
枪声、喊叫、帐篷被翻动的声音混在一起,有时候还夹着短暂的安静,那种安静更吓人,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轮到自己暴露位置。
他只能压着呼吸,整个人贴在冰壁上,一动不敢动。
那一夜死伤的人里,有同行的登山者,也有不同国家的队伍成员。
武装分子在营地停留了很长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以上,之后才逐步撤离,但对躲在裂缝里的张京川来说,这并不等于安全结束。
相反,真正麻烦的部分才刚开始,山上还有其他登山队在往上走,如果他们继续按原计划靠近营地,很可能直接撞上同一批人。
他脑子里很清楚一点:必须联系外界,但问题是,设备在营地。
等到环境稍微稳定一点,他才冒险摸回去找通信工具,时间拖到凌晨四点多,他终于打出了求救电话。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在高海拔山谷里等待救援,本身就是一种消耗,没有稳定食物,没有安全掩体,还要时刻防备对方折返,他只能尽量找隐蔽位置,靠一点干粮和水维持体力。
消息传回去之后,中国驻巴基斯坦方面很快启动了紧急协调机制,同时与巴方军方对接救援方案,山地救援本来就复杂,再叠加安全风险,调度直升机和进入路线都需要时间。
大约九个小时后,直升机终于出现在山谷上空,螺旋桨的声音在雪山之间回荡,那一刻,等待才算真正有了出口。
后来回到国内,他从乌鲁木齐下机的时候,人是明显疲惫的,衣服、神情、状态都能看出来那几天消耗有多大,但当孩子冲过来抱住他的那一刻,情绪还是一下子松了。
那种反差很明显:前一刻还是极端紧绷的生存状态,下一刻回到最普通的家庭场景,他后来提到过救援过程,说在最关键的那段时间里,使馆和相关部门的反应很快,吃住、转运、沟通都在同步推进。
对一个在海外极端环境里经历过生死的人来说,那种“有人接住你”的感觉,会非常强烈,但这件事之后,他并没有频繁讲述细节,更多时候是回归正常生活,继续做自己的登山和训练。
只是有些经历不会真的被时间抹掉,它更像是固定在记忆里的某个画面,夜色、雪山、枪声、还有那些来不及完成撤离的人。
很多人后来说,雪山很干净,但那一夜不是。它被记住的方式,是以一种很沉的方式存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