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8年,左宗棠在和表弟谈论自己是星宿下凡时,曾国藩突然拜访。左问管家:“他是坐轿子来的,还是骑马来的?” 答曰:“坐轿子来的” 左:“传我话,关门,今日不见客!”不料,曾早就拿捏了左的心态,不仅进了门, 走时还让主人开中门恭敬相送。
1858年的一天,左宗棠正跟表弟吴伟才吹牛,说自己是天上的牵牛星转世,所以才能文韬武略盖世,正说得兴起,管家来报:曾国藩来了。
左宗棠眼皮一抬,问了句:“他是坐轿来的还是骑马来的?”管家说坐轿,左宗棠当场就火了:“关门,不见,” 在左宗棠看来,坐轿是摆官架子,骑马才是军人本色,他最烦这种虚头巴脑的礼节。
可曾国藩早把左宗棠的脾气摸透了,一听被拒,立马下轿步行,一个人走到了门口,左宗棠一看态度软了,开了侧门迎客,这场见面其实是两个性格的碰撞。
曾国藩学过黄老之术,懂得“柔弱胜刚强”,见面就一顿夸,把左宗棠捧得舒舒服服,左宗棠本就吃软不吃硬,加上之前因曾国藩弃军奔丧骂过他,此刻也有些惭愧,两人就此冰释前嫌。
可君子之交,也架不住原则分歧,真正让两人彻底翻脸的,是1864年的“幼天王事件”,当时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攻下南京,上报说洪秀全的儿子幼天王已经死在乱军之中,曾国藩为了给弟弟和湘军揽功,也跟着向朝廷报捷,可左宗棠偏偏查到,幼天王根本没死,而是逃到了自己的防区附近。
换一般人,看在曾国藩往日的恩情上,当年左宗棠因骂总兵樊燮“王八蛋”差点掉脑袋,是曾国藩拼尽全力把他救出来的,肯定会私下通个气,可左宗棠偏不,他直接一封密折上报朝廷,把事情捅了出去。
这下可把曾国藩坑惨了,慈禧震怒骂他欺君罔上,曾国藩又气又恨,也翻旧账反击,说左宗棠当年杭州失守时也瞒报过战况,两个朝廷重臣,就这样在朝堂上公开互撕,从此八年不通书信,彻底绝交。
很多人说左宗棠“忘恩负义”,可在他心里,国家大义比私人恩情重得多,他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更容不得有人在军情上弄虚作假。而曾国藩虽然憋屈,却也明白,左宗棠针对的是事,不是人。
最让人佩服的是,即便绝交,两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依然拎得清,后来左宗棠抬棺西征,要收复新疆,当时掌管东南财权的正是曾国藩,满朝文武都等着看笑话,以为曾国藩一定会借机卡粮饷、穿小鞋。
可曾国藩的做法,让所有人都肃然起敬,他不仅没刁难,反而把麾下最精锐的“老湘营”和猛将刘松山拨给左宗棠,还源源不断地把江浙的粮饷送到西北,他私下说:“西征是国家大事,我和左宗棠的私怨,在国家版图面前,连尘土都算不上。”
正是有了曾国藩在后方的全力支持,左宗棠才能在前线心无旁骛,最终收复160万平方公里国土,保住了中国六分之一的江山。
1872年曾国藩去世,消息传到西北军营,一辈子孤傲刚烈的左宗棠沉默了许久,他亲自写了一副挽联,千里迢迢送去:谋国之忠,知人之明,自愧不如元辅,同心若金,攻错若石,相期无负平生!这24个字,道尽了两人一生的恩怨情仇。
左宗棠晚年常对人说:“曾公生前,我常轻之;曾公死后,我极重之,”他不仅一生敬重曾国藩,还时常接济曾家后人,用行动化解了所有隔阂。
其实曾国藩和左宗棠,本就是两种人,曾国藩像水,内敛、隐忍、圆融,讲究“结硬寨、打呆仗”以拙胜巧;左宗棠像火,刚烈、狂傲、直白,做事雷厉风行,眼里不揉沙,他们一辈子不和不是因为私仇,而是性格、处事方式的根本不同,但他们又最懂彼此,都把国家放在第一位,都有“谋国之忠”。
这对“冤家”的一生,争的是政见,守的是公心,他们用行动告诉后人:真正的君子之交,可以和而不同,可以针锋相对,但在国家大义面前,永远同心若金,这大概就是中国式交情的最高境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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