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四十万。”
“要预约。”
“那取三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柜员抬起头，扫了她一眼，把卡插进机器。几秒钟后，卡被退了出来，轻轻放在台面上。
“空卡，里面一分钱没有。”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女人指甲掐着掌心，脸上却硬挤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那我怎么没收到交易提醒？”
柜员拿笔尖，在柜台一块亚克力牌上敲了敲：“空卡，没交易，哪来的提醒？倒是你，这卡哪来的？”
女人的眼神开始乱飘，声音也小了下去：“路上……路上捡的。”
就在这时，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压着帽檐的男人，贴着墙根，快步走到隔壁窗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好，销卡。”
他从兜里掏身份证，余光下意识一扫，眼珠子瞬间钉在了隔壁那个女人身上。递身份证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他猛地收回手，转身就往外冲，门口的保安一步跨过来挡住去路，等候区两个正在看报纸的男人同时把报纸一扔，站了起来，直接朝他两边肩膀按了下去。
男人的鸭舌帽被打飞，露出一张煞白的脸，和他脖子右侧一颗黄豆大的红痣。
女人看到那颗痣，浑身一抖。
男人被死死按住，他冲着女人狠命地喊：“你弟弟敢举报我，他早就……”
话没吼完，银行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清清楚楚：“姐。”
女人猛地回头，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稳稳地站在那儿，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他消失了整整三个月。
年轻人没看那个被按住的男人，径直走到姐姐面前，把一沓厚厚的材料递了过去。
“姐，这是他挪用公款、偷税漏税三年的全部证据。”
那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上前，对地上的男人出示了证件：“税务部门，你的所有账户，现在依法冻结。”
一切都发生在三分钟之内。
三个月前，弟弟发现老板的秘密后，知道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条。他干脆伪造失踪，故意留下一张存过首付款的银行卡，再把钱分批转走。他算准了，心虚的老板，一定会想尽办法让这张“有流水”的卡彻底消失。
姐姐去取钱，是演戏。柜员的盘问，是彩排。
他老板赶来销卡，才是真正的开演。
而那些看报纸的“路人”，是弟弟早就联系好的警察。
看着男人被戴上手铐带走，女人紧紧攥住弟弟的胳膊，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手里的那张空卡，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武器都重。
这就叫请君入瓮。有时候，能把坏人送进去的，不是拳头，而是一张空卡和一个好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