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篡位者数不胜数,为什么只有司马氏被骂了一千多年?
因为司马家把篡位这件事,干得太绝、太脏、太没有底线,最后还捅出了天大的篩子,让整个华夏文明付出了近三百年代价。
首先得说司马家“得国不正”的典型性。曹家怎么得的天下?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但直到他死都没称帝,这层窗户纸是曹丕捅破的。曹丕搞的是“禅让”,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演戏,但至少走了个形式,给了汉献帝一个山阳公的虚名,面子上勉强过得去。
司马家呢?他们对曹魏,那是连戏都懒得好好演。司马懿被曹叡托孤,和曹爽一起辅佐八岁的曹芳,结果转头就发动高平陵之变,把曹爽集团一锅端了。
这还不算,他指着洛水发誓,只要曹爽交出兵权就保他富贵。曹爽信了,投降了,然后司马懿转头就把曹爽及其党羽三族全灭了,牵连数千人。那个曾替司马懿写信作保的老臣蒋济,活活气到羞愧而死。政治斗争不讲信用到这种地步,司马懿算是开了个极坏的头。从此以后,中国权臣之间的博弈,投降就意味着灭门,再也没了妥协的余地。
如果说司马懿是背信,那司马昭就是弑君,而且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公开的、光天化日之下的弑君。曹髦,那个说出“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的年轻皇帝,不甘心当傀儡,带着几百个宫人仆从就去讨伐司马昭。结果在宫门口,司马昭的心腹贾充指使武士成济,一戟就把皇帝捅了个对穿,血溅宫墙。
杀皇帝,在司马昭之前不是没有,但都是偷偷下毒或者秘密处决,像这样在首都大街上公开行凶,把君权神圣性踩在脚底下摩擦的,司马昭是头一个。这个口子一开,后果极其严重。后来的刘裕篡晋,几乎把司马皇族屠戮殆尽;南北朝和五代十国时期,弑君篡位成了家常便饭。大家心理障碍没了,反正有司马昭这个“榜样”在前。
但光是过程脏,还不足以让他们被骂一千年。最关键的是,他们夺了天下,却根本坐不稳,还给天下带来了深重灾难。司马炎建立西晋后,以为大功告成,开始彻底放纵。他大封宗室二十七人为王,并给予兵权,以为这样就能让司马家江山永固。
结果他死后,他那“何不食肉糜”的傻儿子晋惠帝司马衷继位,外戚杨骏专权,紧接着就是长达十六年的“八王之乱”。司马家的王爷们为了争权,打得你死我活,把中原地区的精锐兵力消耗殆尽。
朝廷内斗,边防空虚,一直内迁的匈奴、鲜卑、羯、氐、羌这些胡族势力趁机起兵。永嘉之乱,匈奴人刘曜攻破洛阳,俘虏晋怀帝,屠杀王公士民三万余人,西晋就此灭亡。
北方陷入长达一百三十多年的“五胡十六国”混战,人口锐减,经济文化遭到毁灭性打击。后来虽然东晋在南方偏安,但整个中国陷入了近三百年的大分裂。这个烂摊子,源头就是司马家亲手埋下的雷。
从思想层面看,司马氏篡魏,彻底冲击了儒家“忠君”的核心价值观。儒家讲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忠孝一体。司马家作为曹魏的臣子,却反过来篡夺了君主的江山,这本身就是对“忠”的最大背叛。
更讽刺的是,他们建立晋朝后,却要要求自己的臣民对自己尽忠。这就陷入了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逻辑死结:你们自己都是篡位得来的天下,凭什么要求别人忠于你们?
所以整个西晋,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种虚伪和及时行乐的风气。士族高门崇尚清谈玄学,不管实务,因为“忠”这个字已经失去了神圣性。国家失去了凝聚人心的核心价值观,一旦遇到危机,立刻土崩瓦解。
最后,历史书写的权力也在强化这种骂名。唐朝官修《晋书》,虽然对司马懿等人的能力有所肯定,但总体基调是批判的。唐太宗李世民亲自给《晋书·宣帝纪》写评语,一方面说司马懿“天挺之姿,应期佐命”,另一方面也严厉批评他“陵土未乾,遽相诛戮”,质问“贞臣之体,宁若此乎?”
到了明清时期,随着《三国演义》的流行和普及,司马懿“鹰视狼顾”、“老奸巨猾”的阴谋家形象深入人心。民间戏曲、说书,不断强化这种叙事。当一个家族在正史和民间文艺里都被定性为反派,他们的名声就很难翻身了。
所以,司马氏被骂了一千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用最不光彩的方式夺取政权,又用最无能的方式丢掉江山,并直接导致了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大分裂时期之一。他们打破了政治道德的底线,开启了公开弑君的恶例,却没能用辉煌的文治武功来弥补这份“原罪”。
历史评价有时候很现实,它不在乎过程是否光明,更看重结果是否对天下苍生有益。司马家,过程肮脏,结果灾难,两头不占,这就注定了他们在历史耻辱柱上的位置,比其他篡位者都要牢固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