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一位老妇人请“汉奸”侄子吃饭,突然压低声音道“孩子,给我弄300发子弹。汉奸一瞪眼:“你要子弹干啥?”“给八路军。”汉奸啪的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起来:“你不想活了?”
1941年,鲁西平原,风裹着高粱叶的腥气掠过村庄。
王云蓬蹲在伪军据点的土墙下,用刺刀削着木棍,刀刃划过木头的“沙沙”声里,混着远处传来的犬吠。
他身上的伪军制服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腰间的驳壳枪套空着,那是他今早故意落在宿舍的,只为避开据点里日本指导官的巡查。
此刻,他正盯着村口那棵老槐树,树叶落尽后,枝桠像张开的爪子,抓着灰蒙蒙的天。
王云蓬的童年是苦的。
父母死在1937年的黄河决堤里,他跟着姑姑马宗英讨饭,住过破庙,睡过牛棚。
马宗英比他大二十岁,守寡多年,靠给地主家缝补浆洗把他拉扯大。
她总说:“云蓬,人活一世,得有骨头。”
而这骨头二字,王云蓬记了半辈子。
1940年,他刚满20岁,被伪军抓了壮丁。
据点里的日本指导官看他人高马大,逼他当带路党,去围剿附近的八路军游击队。
他拿着刺刀手直抖,却看见马宗英拄着拐杖站在村口,眼里全是哀求。
但最终,他还是咬牙跟着伪军走了。
当上伪军小队长后,王云蓬的日子像在刀尖上走。
白天,他带着手下搜刮民财、押送抗日分子。
夜里,他躲在宿舍里用破棉絮堵住窗户,听着远处八路军夜袭的枪声,整夜睡不着。
他的表情在两种身份间切换,面对日本指导官时,他点头哈腰,眼神躲闪。
面对村里的老弱妇孺时,他会偷偷把抢来的粮食塞进他们门缝。
据点里的伪军都知道“王队长心善”,却不知他每次执行任务前,都会在心里默念:“只抓空的,别伤人。”
10月的一个傍晚,马宗英拄着拐杖找到据点。
她穿着打满补丁的蓝布褂子,手里提着个竹篮,篮里装着两个窝头和一罐腌萝卜。
她声音沙哑:“云蓬,姑姑给你送饭来了。”
王云蓬心里一紧。
据点里严禁外人进入,尤其是“抗日家属”。
他连忙把姑姑拉到据点后院的破屋:“姑,你怎么来了?太危险! ”
马宗英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件新缝的棉坎肩。
她看着王云蓬,突然压低声音:“孩子,给我弄300发子弹。”
王云蓬猛地站起来:“姑,你说什么? ”
马宗英把棉坎肩塞进他手里:“给八路军,他们在青纱帐里缺子弹,打鬼子用。”
“你要子弹干啥? ”王云蓬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想起上个月,八路军游击队突袭据点,打死了三个日本兵,其中一个还是他“带路”时认识的。
此刻,他只觉得姑姑的话像记耳光,抽在他“伪军小队长”的脸上。
马宗英没退缩,她向前一步死死抓住他的袖子:“云蓬,你忘了?你爹娘死的时候,是八路军游击队帮着收的尸,你小时候发烧,是八路军的医生给看的病,这村里的人,谁没受过八路军的恩? ”
王云蓬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10岁那年,他得了疟疾,高烧不退,是八路军卫生员用草药救了他。
卫生员临走时说:“娃,好好活着,以后别当汉奸。”
这句话,他藏了十年。
此刻,马宗英的话像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的锁。
王云蓬回到宿舍,翻出据点的弹药登记册。
上面写着步枪子弹2000发,手枪子弹500发,轻机枪弹匣30个。
这些都是日本指导官“赏”给伪军的,说是“对付八路军的利器”。
他盯着“2000发”那行字,手指在“300发”上划了个圈。
这是他唯一能弄到的数量,多了会引起怀疑。
他决定“做假账”,私藏300发。
三天后的深夜,王云蓬带着300发子弹,摸黑出了据点。
他穿着便衣,把子弹藏在装满高粱的布袋里,骑着自行车往青纱帐方向走。
青纱帐里,一个穿灰布军装的年轻人等在那里。
他接过布袋,敬了个礼:“王队长,谢谢你,这是八路军的收条,你收好。”
王云蓬摆摆手,没接收条。
半个月后,日本指导官发现弹药少了300发,把王云蓬叫到据点审问。
王云蓬面不改色:“太君,可能是我记错了,最近游击队活动频繁,子弹消耗大,我正想向您汇报。”
指导官没证据,只能暂时作罢。
但王云蓬知道,自己已被盯上。
他找到马宗英,劝她离开村子,可马宗英却摇头:“我走了,谁给八路军送信?谁帮着照顾伤员? ”
1942年,王云蓬在一次围剿中被八路军游击队俘虏。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看见八路军连长摘下帽子:“王队长,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当年给你治病的卫生员。”
王云蓬愣住了。
卫生员笑着说:“你给的300发子弹,我们打死了二十多个鬼子,现在,跟我们一起打鬼子吧。”
王云蓬的故事,是抗战时期无数良心伪军的缩影。
他们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
主要信源:(抗日战争纪念网——“小脚奶奶”马宗英潜伏敌后 巧妙探送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