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前夕的阎锡山，向美国记者展示自己的氰化钾，意思如果守不住太原，就和其他将领们一块自杀殉国。可惜这些东西从始至终也没有用上，他还是跟随老蒋跑了。
 
 
1948年深秋，太原城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硝烟混合的气味。
 
 
美国《生活》杂志的记者杰克·伯恩斯跟着一架运输机降落在武宿机场，刚走出机舱，他就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这座被围困了许久的城市，四周的山头上密密麻麻全是碉堡，高的矮的，圆的三角的，有的像坟包，有的像宝塔，据说加起来有五六千座。
 
 
阎锡山让人带话，说要请记者们看看他的决心。
 
 
在太原绥靖公署的办公室里，六十五岁的阎锡山穿着一身四星上将的军装，桌子上特意摆了两样东西：一张马歇尔的照片，还有一口小棺材。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纸盒子，慢慢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百个小瓶子。
 
 
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推，用带着浓重五台口音的官话说，这里有五百瓶氰化钾，城破那天，他和手下的将领们一人一瓶，绝不活着落到共产党手里。
 
 
说到激动处，他又拿起三瓶单独晃了晃，说是给家里人留的。
 
 
拍照的时候，他的表情绷得很紧，手指头扣在盒沿上，青筋都暴出来了。
 
 
这一幕被记者用镜头定格，后来登在美国的杂志上，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誓与太原共存亡的阎锡山将军。”
 
 
消息传出去，南京那边的报纸跟着一通渲染，把阎锡山夸成了当代的田横。
 
 
可太原城里的人知道，这位阎长官嘴上说得硬气，私下里已经在琢磨退路了。
 
 
他让人从北平空运了一口棺材，就摆在办公室门外，说是准备成仁用的。
 
 
但没过多久，他又悄悄把继母送出了城，理由是怕老人家在最艰难的时候动摇他守城的决心。
 
 
侍从们私下嘀咕，长官这是两头都占着，棺材摆给外人看，家里人先送走，心里头那本账算得清楚着呢。
 
 
前线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紧。
 
 
东山那边的四大要塞，牛驼寨、淖马、小窑头、山庄头，打成了绞肉机。
 
 
解放军徐向前的部队和阎锡山的队伍反复争夺，一块阵地今天丢了明天抢回来，满山坡都是尸体，后来连挖战壕都用不着铁锹了，直接拿阵亡士兵的身子垒成掩体。
 
 
据说阎锡山每天晚上都要听战报，听到哪里又丢了一个碉堡，就气得在屋子里转圈，手杖敲得地板咚咚响。
 
 
他那几个日本顾问，像今村方策这些人，倒是真卖命，带着十总队的残兵冲在最前头，因为他们知道，太原要是没了，他们在中国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到了1949年3月，太原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飞机场也丢了，粮食弹药全靠空投，有时候一袋子米从天上掉下来，摔在城墙上，白花花撒了一地，老百姓趴在地上抢，士兵端着枪在旁边赶都赶不走。
 
 
就在这时候，阎锡山忽然召集手下几个亲信开了个会。
 
 
他说南京那边催得紧，要他去面谈军务，顺道再要点援兵，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一定回来。
 
 
临走那天，他回头看了一眼绥靖公署的大门，那口棺材还摆在那，没人动过。
 
 
他上了飞机，就再也没有回来。
 
 
等解放军解放了太原，阎锡山这时候已经在广州了。
 
 
他住在东山招待所一栋小平房里，屋子不大，来人就在床前坐着说话。
 
 
那五百瓶毒药，从头到尾一瓶也没用上。
 
 
人还是走了，太原也丢了，留下的那口棺材和那句“成仁”的话，最后都成了没人再提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