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静

浴室里的大理石墙面还凝着氤氲水汽，苏瑾言披着柔软的浴袍走出。她边用纯棉毛巾擦拭湿发，边步入卧室——埃及棉床单在暖黄台灯下泛着柔和质感，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特殊的加密号码，是丈夫关山的来电。

关山公开的身份是理工类大学的教授，也是电子信息工程领域的专家，看似低调内敛，实则效力于保密单位。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两人聚少离多，连联系都受严格限制。

“最近还好？”听筒里传来关山低沉有力的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都好，你也还好吧。”苏瑾言的声音温柔平稳。简单寒暄几句，通话便在彼此的牵挂中结束。

放下手机，苏瑾言没有睡意。她走到书房坐下，调出另一个号码拨通。

“小苏，有事直说，我这儿方便。”电话那头传来略带苍老的声音。

“省科技厅新来的张如玮厅长，您应该熟悉吧？我正和韩国浦项工业大学洽谈贻贝蛋白医疗产品国产化项目，想请他支持。”

“先走正常汇报立项流程，需要他出面时我再安排。”

“好。”苏瑾言应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她回到客厅，走到落地窗边的小型酒柜旁，取出一瓶法国葡萄酒，斟上半杯。点燃一支大重九，她靠在沙发上，思绪飘向了公司与蓝啸天。

蓝啸天之前的业务，只是给国内化妆品公司提供基础活性剂、乳化剂这类低附加值原材料。是她来了之后，对接国际大牌，将紫贻贝粘蛋白产品打造成核心原料，才让公司产值大幅提升。但她清楚，若不升级产品，迟早会陷入同质化竞争。与韩国高校的合作，正是为了将产品从化妆品原料升级为医用粘合剂与医用涂层，打开更高附加值的市场。

想到蓝啸天，苏瑾言嘴角泛起一丝淡笑。他身上有着父亲蓝也夫年轻时的影子，带着东北人的直爽与善良，是那种寒冬送炭、酷暑递扇的实在人。可这份纯粹在商场如战场的世界里，未免显得单薄。她想帮他，帮这个真诚善良的人，在商海中真正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