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旭临终前,给前夫打了3小时电话。电话里,两人泣不成声。她说,我太像林黛玉,棱角太多。他泪流满面,说不出一句整话。
2007年5月2日,在医院里,陈晓旭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指却死死攥着那部老式诺基亚。
“周老师,帮我拨个号。”
她声音轻得像柳絮,“就拨鞍山那个...毕彦君。”
电话接通的瞬间,两个中年人同时哽咽。
“晓旭...”毕彦君的烟嗓劈了叉,“我...我买了明天的机票...”
“来不及了。
”陈晓旭咳得直喘,却笑出梨涡,“彦君,我太像林黛玉了,棱角太多,把身边人都推远了...”
窗外的凤凰花突然被风吹落,花瓣粘在玻璃上,像极了1983年北京电影制片厂门口,她攥着自荐信时手心的汗。
“晓旭,你这诗写得比剧本还戳心!”
毕彦君把《我是一朵柳絮》拍在排练桌上,油墨未干的稿纸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19岁的陈晓旭正对着镜子练“颦儿”的步态,闻言头也不回:“毕老师又拿我寻开心。”
“谁跟你开玩笑?”毕彦君突然拽住她手腕,“王扶林导演在选林黛玉,你不去试试?”
陈晓旭猛地甩开手:“我这样的性格,演得了那个病秧子?”
“你就是林黛玉本人!”
毕彦君急得拍大腿,“你看这句‘我是一朵柳絮,长大在美丽的春天里’,这不就是你吗?”
后来北上的火车上,毕彦君把她的诗稿小心夹进《红楼梦》里。
车轮哐当哐当响,他念着“愿侬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突然说:“等戏拍完,我给你出本诗集。”
陈晓旭没说话,却低头在日记本上写:“他总说我像林黛玉,可他不知道,我比林黛玉更怕被看穿。”
1988年北京的筒子楼里,毕彦君蹲在公共厨房煮泡面。
“晓旭,吃口热的。”他把荷包蛋埋进面里,“明天《夜幕下的哈尔滨》试镜...”
“不去。”陈晓旭盯着天花板裂缝,“我想演《家》里的梅表姐。”
“那是配角!”毕彦君摔了筷子,“你现在是一线明星,得接大制作!”
“可我想演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符号!”
陈晓旭突然抓起桌上的《红楼梦》,“你当初说我是柳絮,现在又嫌我飞不高?”
那晚他们吵到凌晨三点,毕彦君摔门而去时,陈晓旭把诗稿撕成碎片,又一片片捡起来粘好。
“彦君,我像林黛玉,可我不想活成她。”
她在日记里写,“她葬花,我葬自己。”
2006年秋天,陈晓旭在寺庙里晕倒。
“乳腺癌晚期,扩散了。”医生摘下口罩,“建议手术,但...成功率不高。”
她摸着剃光的头,突然笑了:“挺好,这下真成‘玉带林中挂’了。”
毕彦君是在2007年春节收到消息的。
他连夜飞到深圳,却在病房外站了半小时,最终把一盒长春碱放在门口。
“她不需要同情。”护工后来告诉他,“陈老师说,林黛玉死的时候,连眼泪都是干净的。”
直到生命最后一个月,陈晓旭才托周岭拨通那个号码。
“彦君,你还记得鞍山话剧团的梧桐树吗?”
陈晓旭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那年秋天,你把落叶夹在我的剧本里...”
“记得。”毕彦君的眼泪砸在话筒上,“你说那是‘秋天的信’。”
“我错了。”陈晓旭咳得撕心裂肺,“当年不该跟你赌气...不该把你送的诗稿扔进垃圾桶...”
“晓旭,我也有错。”毕彦君突然崩溃,“离婚前我就发现你胸上有肿块,劝你检查你骂我乌鸦嘴...我怕拖累你,才...”
电话那头死寂,陈晓旭摸着胸口的手术疤,突然笑出声:“原来我们都在演《红楼梦》啊...你演那个不敢说真话的贾政,我演那个爱使小性儿的林妹妹...”
2007年5月13日清晨,陈晓旭永远闭上了眼睛。
毕彦君是第二天到的深圳,站在灵堂最后排,看着黑白遗照里那个熟悉的梨涡,突然想起1983年她第一次试镜时的样子。
“导演,我演不好林黛玉。”
19岁的陈晓旭攥着诗稿,指节发白,“可我真的好想试试。”
灵柩前,他放下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1987年离婚那天,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诗稿,扉页上写着:“致我的伯乐,我的毕老师。”
后来有人问毕彦君后不后悔,他总说:“晓旭这辈子,活成了两本书,一本是《红楼梦》,一本是她自己的诗。前者是别人的故事,后者是她的心事。”
2010年,毕彦君在鞍山举办了“陈晓旭诗作展”。
展厅中央循环播放着那段三小时的通话录音,背景音是《枉凝眉》的笛声。
“她总说自己是柳絮,可柳絮飞得再高,根还在土里。”
毕彦君摸着展柜里的诗稿,突然红了眼眶,“晓旭的根,就是那本《红楼梦》和...我这个伯乐。”
主要信源:(环球在线——陈晓旭发现癌症至去世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