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湘军最精锐劲旅“霆军”8000余人在金口哗变,他们不但拒绝远征陕西,还绑架主将宋国永(后释放),轰动一时。“霆军”哗变,8000兵马南下投奔正在福建、广东边境转战的太平天国康王汪海洋,沿途清军无人敢阻拦,“霆军”主帅鲍超颜面尽失。
这支部队是鲍超一手拉起来的,巅峰时足足有一万八千人,骑兵就占了七千多。
鲍超招人不挑出身,土匪、流民、天地会成员都能来,只要敢打敢冲就行。
也正因为这样,霆军的战斗力格外强悍,太平军的陈玉成、李秀成这些名将,都曾栽在他们手里。
要是没有霆军在外面死死挡住太平军援兵,曾国荃想攻破南京,简直是难如登天。
可就是这样一支功勋卓著的部队,心里的怨气早就堆成了山。
湘军不是朝廷正规军,军饷得自己想办法筹。
曾国藩搞的厚饷养兵政策,到了霆军这儿就变了味。
他们常年冲在最危险的野战前线,拿的饷银却不如曾国荃的吉字营。
吉字营负责围城,风险小不说,攻破城池后还能优先抢夺战利品。
霆军将士流血拼命,最后分到手里的往往只是残羹冷炙,升迁机会更是寥寥无几。
1864年天京被攻破,太平天国覆灭,霆军的处境更糟了。
曾国藩为了避嫌,干脆解散了吉字营,却把霆军保留了下来。
没了打仗的由头,军饷来源更成了难题。
转过年来,清廷下了命令,让霆军分成两路,一路跟着左宗棠去福建,另一路由宋国永带领远征陕西。
左宗棠还算给力,想方设法给手下筹到了军饷,可宋国永这一路,连一分钱都没拿到。
士兵们的不满像柴火一样越堆越旺,队伍走到江西时,就已经有了骚动的苗头。
宋国永只能一遍遍地安抚,承诺到了湖北就有饷银。
可等大军走到金口,盼来的还是空无一人的粮饷队伍。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断了,一个叫黄矮子的军官站了出来,带着士兵们冲进了宋国永的营帐。
他们把主将捆起来扔进了牛栏,以此发泄积压已久的怒火。
哗变之后,八千将士没想着散伙,反而定下了一个惊人的目标:南下投奔太平天国康王汪海洋。
汪海洋是太平天国晚期的猛将,当时正在闽粤边境转战,手里还握着不少兵马。
霆军将士心里清楚,太平天国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们宁愿跟着汪海洋,也不想再为清廷卖命。
这支哗变的部队一路南下,沿途经过不少清军据点,却没遇到任何阻拦。
不是清军不想拦,而是真的不敢。
霆军的战斗力摆在那,连太平军都打不过他们,这些地方守军哪里是对手?
何况当时清军内部也矛盾重重,大家都不想为了别人的事丢了自己的性命。
朝廷的命令传下来时,各级军官要么拖着不办,要么找借口推脱,眼睁睁看着这八千人马扬长而去。
消息传到京城,慈禧太后气得直拍桌子,当即下令让正在四川养病的鲍超赶紧出山收拾烂摊子。
鲍超接到命令时又急又愧,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队叛投敌军,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不顾旧伤复发,连夜赶赴前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这支叛军彻底剿灭。
这边鲍超急着平叛,那边哗变的霆军已经投靠了汪海洋。
可他们没想到,跟着太平军也没过上好日子。
1866年1月,汪海洋在嘉应州被清军包围,叛徒出卖了他的位置,几十杆枪同时对准了他的黄伞盖,汪海洋当场身亡。
主帅一死,太平军阵脚大乱,黄矮子带着霆军残部拼死突围。
鲍超带着大军赶到,面对曾经的手下,他没有丝毫手软。
他调来洋枪队,用开花大炮对着叛军阵地狂轰滥炸,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黄矮子知道自己没退路,带着将士们一次次冲入清军阵中,斩杀了不少人。
可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被清军俘虏,落了个凌迟处死的下场。
参与哗变的八千霆军,大多死在了这场战斗中,少数逃散的也成了惊弓之鸟。
这场哗变看似是因为欠饷,实则是晚清军事体系弊端的集中爆发。
清廷对湘军既依赖又猜忌,赏罚不公的做法寒了将士的心。
霆军成分复杂,靠饷银维系忠诚,一旦断了饷,哗变只是时间问题。
哗变事件后,清廷对霆军的猜忌更重了。
1868年尹隆河之战后,朝廷借着误期的罪名,直接解散了霆军。
鲍超心灰意冷,看透了官场的冷暖,干脆辞官回了四川老家。
这支曾经叱咤风云的劲旅,最终落得个解散的结局。
不过也有少数霆军旧部后来投靠了左宗棠,其中一个叫孙开华的将领,在1884年的中法战争中,还在台湾沪尾大败法军,为霆军留下了最后一抹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