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朋友在的地方,河里的鱼多到什么地步?
他手上缠根线,挂个空钩子,丢下去一扯,就是一条。
那鱼,嘴里还带着牙,野得很。
当地人有讲究,不吃河里的鱼,说那是神灵。所以那条河,安静了好多年,也富了好多年。
我那朋友,一个外地人,馋啊,哪管你什么神灵不神灵的。
偷偷钓,一搞就是十来斤,躲起来煮了吃,那叫一个香。
一晃,十年过去了。
县城大开发,拆迁,轰隆隆地盖楼。内地来的兄弟们,一波一波地涌进来讨生活。
前两天我又去,还是那条河。
朋友指着水面,苦笑着说,别说空钩子了,你现在撒网下去,捞上来的都是寂寞。
你说这事儿赖谁呢?
赖我那朋友当年嘴馋,开了个头?还是赖后来那些民工兄弟,不懂规矩?
都不是。
他们都只是想吃口饭,想活下去而已。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当它还是个“禁忌”的时候,它是丰盛的、安全的。
一旦那个叫“发展”的口子被撕开,所有人都涌进去,想分一杯羹……
很快,就什么都不剩了。
那满河带牙的鱼,就像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年代。
被吃掉了,也被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