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地主徐裴章被判死刑,行刑时,他已没了盼头。谁知,地委书记却派人送来一封信:“徐裴章对革命有功,枪下留人!”
这封信的出现,让原本板上钉钉的死刑,出现了转机。
徐裴章抬头瞅了瞅那信封,看到落款是 “张体学” 三个字,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他五年前的一段回忆。
1946 年那个下着大暴雨的夜晚,那时候,张体学还是鄂东独立第二旅的政委,浑身是血,“哐当” 一声撞开了他家后门。
身后枪声 “砰砰” 响个不停。
“徐先生,我们是共产党的队伍……” 张体学一边喘气一边说。
赵辛初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军装都被扯得破破烂烂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管家老周吓得声音都抖了:“你疯啦?藏着共产党,那是要掉脑袋的罪!”
徐裴章盯着张体学左脸上刚划的刀伤,突然想起三年前赵辛初的哥哥赵辛民。
赵辛民是国民党的营长,武汉会战的时候,跟他在一个队伍里。
赵辛民快不行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裴章兄,以后要是见到我弟弟辛初,你多照看照看他。”
想起赵辛民的嘱托,再看看眼前狼狈却坚定的张体学和赵辛初,徐裴章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徐裴章咬了咬牙,把张体学和赵辛初藏到了柴房的夹层里。
那时候,宿松县城已经戒严三天了。
国民党的士兵挨家挨户地搜,街上到处都贴着悬赏的告示,上面写着:“抓住张体学、赵辛初,赏十万银元!”
徐裴章自己给他们俩送饭。
每次掀开草席,都能看见张体学借着煤油灯的光,拿根树枝在地上画打仗的图。
赵辛初心里过意不去,说:“徐先生,你这是拿全家的性命在赌啊。”
徐裴章往火盆里扔了块炭,说:“当年你哥在台儿庄替我挡过子弹。”
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明天我让账房先生带你们出城,通行证是托县党部的王秘书弄的,他欠我三亩水田的情分。”
第二天,出城的计划如期进行。1946 年 7 月 15 日天刚亮,徐裴章的马车刚出东门,守城的士兵就把车拦住了。
“车上装的啥人?” 班长举着刺刀,一步步靠过来。
账房先生把帘子掀开,露出满车的药材,说:“这是徐老爷给国民党受伤的士兵送的药材。”
士兵正要上车搜,远处 “轰隆” 一声响,是张体学之前埋的土雷炸了。
趁着乱劲儿,马车赶紧跑出了城。
徐裴章站在城楼上,看着马车慢慢消失在早上的雾里,手心全是汗。
本以为事情会就此平息,可没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过了三天,国民党的军队把徐裴章家围了。
带头的连长一脚踹开书房门,吼道:“有人说你藏了共产党!”
徐裴章指着墙上的《耕织图》,不慌不忙地说:“长官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乡绅,只知道遵守规矩。”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 1951 年,徐裴章因为地主的身份,被推上了公审大会。
台下的人喊口号,声音大得震耳朵:“打倒地主恶霸!”“血债要血偿!”
徐裴章的话刚说出口,就被口号声盖过去了。
审判员把法槌 “啪” 地一敲,他忽然想起张体学临走时说的话:“徐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的话……”
就在徐裴章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张体学的信及时送到了。
但大家根本不相信这事是真的,有人气得拍桌子:“地主救共产党的干部?这根本就是瞎编的故事!”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一个关键人物出现了。
当时的黄冈地委书记赵辛初,连夜坐车赶了过来。
他带的牛皮箱子里,装着 1946 年徐裴章给他们做的假通行证原件,还有张体学亲手写的证明材料。
赵辛初扶了扶眼镜,说:“同志们,1946 年中原突围的时候,徐裴章不光救了我们的命,还给了三百块银元当路费。”
“这些证据,足够说明他对革命是有功劳的。”
会议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经过核实,徐裴章的冤屈得以洗刷,他重获了自由。
徐裴章走出看守所的时候,棉袄口袋里揣着刚发的 “开明士绅” 证明。
张体学让人带话说:“日子要是过不下去,随时到武汉找我。”
他看着县城外的稻田,远处几个戴红袖章的土改队员正在量地。
老周蹲在路边抽旱烟,看见他,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几年后,一场天灾让徐裴章再次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1954 年长江发大水,徐裴章把自己剩下的二十亩水田全捐了。
县政府送了面 “抗洪模范” 的锦旗,挂在他家门框上。
他对着锦旗上的镰刀锤头图案,小声念叨:“辛初啊,你哥要是在天有灵,该高兴了。”
1982 年,赵辛初当上了粮食部部长,偷偷让人到宿松县看看徐裴章。
那时候,徐裴章已经是县政协委员了。
在他简单的办公室里,玻璃板下面压着两张发黄的照片。
一张是 1946 年他和张体学、赵辛初的合影,因为一些历史原因,三个人的脸都被涂黑了。
另一张,就是 1951 年那封救了他命的信。
这段故事,就这么一代代传了下来,让人记得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还有这样一段不一般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