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2名马家军骑兵拦住了一名走散的西路军战士,还要将他活埋,这时,一个地主对他们说:“知道我是谁吧?干嘛跟逃难人过不去呢!”
1937年3月12日,甘肃武威城郊。西路军电台政委龚兴贵躲在一座破庙里。他的棉袄被土匪抢了,身上只剩单薄单衣。伤口也开始腐烂。
“起来!” 一声喊,两名马家军骑兵端着马枪冲进来。
领头的用枪管挑着龚兴贵的下巴,恶声问:“共匪探子,藏哪儿了?”
龚兴贵想说话却没声音。三天前,土匪不光抢了他的衣服,还把他藏在棉袄夹层里的电台零件搜走了。
那零件,是他作为西路军电台政委的最后证明。
另一个骑兵上前,扯开龚兴贵的衣领,看到锁骨下面有个烙铁烫的疤。
这疤是三个月前在倪家营子突围时,被马家军连长用烧红的马掌烫出来的。
骑兵的手突然停住,盯着那疤。龚兴贵闭上眼睛,知道将面临什么。
“把他埋了,省子弹。” 骑兵队长踢开龚兴贵面前的破碗,说了句。两人架起龚兴贵,往庙后面拖。
龚兴贵听见铁锹铲土的声音,想起三个月前在祁连山。
那时候,他和战友们被马家军骑兵追着打,他还能背着电台跑。现在,连反抗的劲儿都没了。
地主的意外援手
“住手!” 一声大喊,两个骑兵停了。
龚兴贵眯着眼看,一个穿狐皮坎肩的中年人拄着拐杖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扛麻袋的长工。
骑兵队长脸色变了,赶紧说:“赵老爷,您怎么来了?”
“这是我的地。” 地主赵福贵扫了一眼龚兴贵。
“你们马家军要埋人,得让我知道埋的是谁吧?” 他看了看龚兴贵的疤,又说。
“这年轻人是我家短工,前几天进山采药,迷路了。”
骑兵队长笑着说:“赵老爷别开玩笑,这明明是共匪……”
赵福贵突然大声说:“我外甥在马旅长手下当班长,要不要我现在派人去问?”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盖着红泥印的信,“这是马旅长上个月托我买粮草的条子。”
两个骑兵对视一眼,松开了手。
赵福贵从长工手里拿过麻袋,对骑兵说:“这些麸子送到马营长那儿,就说是我赵某人给弟兄们的。”
转身时,他压低声音对龚兴贵说:“往西走二十里,有个叫‘双井子’的村子,找刘老汉。”
获救后,龚兴贵缩在赵福贵的马车里,想起以前的事。
1936年10月,他是红四方面军的电台政委,跟着西路军过了黄河。
在一条山打仗时,情况危急,他三天三夜没合眼,守着一台坏了的电台,一直跟总部保持联系。
徐向前总指挥拍着他的肩膀说:“龚政委,你这电台就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但古浪一仗后,情况越来越糟。
马家军的骑兵一直追着西路军打。1937年1月,高台被占了,董振堂军长战死。
那时候,龚兴贵正在修被炮弹震坏的发报机。他记得那天半夜,陈昌浩政委流着泪说:“同志们,我们没退路了。”
突围的时候,龚兴贵的电台分队被冲散了。他和刘生标背着零件,在戈壁里走。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舔雪。
三天前,一伙土匪抢了他们最后的干粮和衣服。
刘生标把自己的破棉袄披在龚兴贵身上,自己穿着单衣,说去找吃的。然后就走进了黑夜,没再回来。
双井子村的土窑里,刘老汉用艾草给龚兴贵敷伤口。
刘老汉说:“上个月有个红军伤员从东边来,说西路军主力在梨园口被打散了,李先念政委带着几百人进了祁连山。”
龚兴贵正听着,突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赶紧抓起身边的木棍。
门开了,一个人跌进来,是刘生标!
刘生标的棉裤膝盖处结着冰,怀里紧紧抱着个油纸包,喘着气说:“老龚,我在镇上偷了两个馍……”
话没说完,就倒在地上。
过了三天,两人换上刘老汉给的羊皮袄,继续走。
龚兴贵的伤口在草药作用下开始结疤,刘生标的冻伤却越来越重。
终于,他们看到了镇原县城的城墙。
刘生标指着前面,虚弱地说:“老龚,你看!”
镇原县的援西军司令部里,龚兴贵把藏在牙齿缝里的电台密码本拿出来。
通信科长看着,眼眶红了。
龚兴贵在伤员名单上看到了刘生标的名字,心里一喜。
刘生标正趴在炕上喝粥,看见龚兴贵进来,勺子掉在地上,又惊又喜地说:“我还以为你被埋在破庙后面了!”
两人抱在一起哭,龚兴贵摸到刘生标后腰的绷带。那是刘生标为了护他,被土匪用刀砍的。
1937年8月,龚兴贵跟着援西军改编成八路军一二九师,去了抗日前线。
平型关战役时,他带着电台突击队,冒着日军的炮火架天线,保证林彪师长的作战命令能传到。
打了胜仗,他摸着电台外壳上的弹坑,想起了在破庙里救他的地主赵福贵。
1964年,龚兴贵被授予少将军衔。
2002年,龚兴贵在大连去世,享年88岁。
龚兴贵和刘生标之间的战友情,还有赵福贵这样的普通人帮红军,都能看出在那个苦日子里,人们为了正义和理想,有多勇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