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下葬那天,周国平在赌场赢了八十万。
他搂着女人吹着香槟,对身边人说:“赵建国家的丧事,算我随的份子。”
这句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殡仪馆给一具无名尸化妆。
我握着粉刷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描眉。
十七岁的我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周国平,你给我等着。
但我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五年。

周国平卷走我爸三千万后,用这笔钱开了贸易公司,洗白上岸,成了市里的优秀企业家。
而我用了三年时间,成为他儿子周铭最信任的兄弟。
又用了五年,让他把我当亲哥。
周铭交女朋友找我参谋,换工作找我商量,连他爸骂他没用,他都只跟我哭。
他不知道,他每一个女朋友都是我筛选过的。
他不知道,他每一份工作都是我安排人推荐给他的。
他更不知道,他爸的公司那几年接的大单子,背后都有我的手笔。
我在等。
等一个他们父子反目的时机。

时机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周铭爱上了一个女孩,叫苏晚。
漂亮,温柔,家境普通,在周国平眼里“配不上他儿子”。
周国平逼他们分手,周铭第一次跟他爸拍了桌子。
是我劝周铭:“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他不会真不管你的。”
是我给他出主意:“你先搬出去住,晾他半年,他肯定服软。”
是我在背后给苏晚的账户里打了五十万,让她有底气不低头。
也是我,让人把周铭和苏晚同居的照片“不经意”寄到了周国平的办公室。
周国平暴怒,停了周铭所有的卡。
周铭硬气,真的半年没回家。
而这半年里,我通过周铭拿到了他爸公司三份核心合同的信息。
足够了。

周国平的公司倒下那天,我正在他的办公室里。
不是作为他儿子的朋友。
是作为收购方。
他看着我的脸,觉得眼熟,又认不出来。
“你是?”
我笑着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赵建国是我爸。”
他的脸色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他当然记得赵建国。
那是他这辈子坑得最狠的兄弟。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把笔放在文件上,“签了这份转让协议,我保你儿子没事。”
“你什么意思?”
我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一段视频。
周铭在一个地下赌场里,面前堆着筹码,旁边坐着两个放贷的。
“你儿子欠了二百八十万。签了协议,这笔账我替他还。”
周国平的手在抖。
“你算计我儿子?”
“不。”我站起来,双手撑着办公桌,俯视着他,“我是在教你一个道理。”
“你当年对我爸做过的事,会原封不动地报应到你儿子身上。”
“区别是——我爸有我这个儿子。”
“而你儿子,只有你。”

周国平签了。
公司归我,债务归他。
他变卖了别墅和车,带着老婆搬进了老城区的出租屋。
周铭的赌债我还了,但他和苏晚的婚事也吹了。
因为苏晚是我安排的。
从头到尾,都是。
我最后一次见周国平,是在我爸的坟前。
他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跪在我爸的墓碑前。
我站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
“磕三个头。”
他磕了。
额头碰在水泥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磕完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我蹲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僵在原地。
然后他开始发抖。
从手指到肩膀,到整个身体,像筛糠一样抖。
然后他开始哭。
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跪在坟前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我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还能听到他的哭声。
尾声
那句话是什么?
我说的是——
“你以为是我要你磕头吗?”
“是你儿子周铭让我带的话。他说,这是他替你还的。”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后来听说,周国平在那座坟前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被人发现时,他的头发,一夜全白。
而我爸的墓碑上,他当年刻的那句话还在——
“赵建国,下辈子我还做你兄弟。”
我摸着那行字,第一次掉了眼泪。
爸,我做到了。
那个出卖你的人,我让他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你安息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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